帕雷蒂拒绝黏胶的爱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

帕雷蒂拒绝黏胶的爱这一幕中,乔·帕雷蒂终于意识到,黏胶不只是疾病或无形的麻烦——它是一种正在发育的生物,为了获得形体而塑造自身,并且已经爱上了他。黏胶通过电话传出的声音把他们的过往讲成一段求爱故事,但帕雷蒂拒绝接受这种说法,告诉黏胶他从未爱过它。通话以沉默和拨号音结束。回到旅馆后,房间里的物件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无爱;接着,镜子不再只是他照看的东西,而成为他望向一个异变世界的途径。

电话与重拾的过往

这段交谈是通过电话进行的,电话里传出丝绸般柔和的声音。黏胶告诉帕雷蒂,自己曾努力取悦他,并回忆起曾变成一些他几乎没有留意的形态——先是一株漂亮的山茱萸,后来又变成一份刊载着有关他的文字的报纸。这些被回忆起的变形,使它的倾诉不止是一句爱的告白。黏胶把形态的变化说成一连串吸引帕雷蒂注意的尝试,而帕雷蒂却把每一种形态都视为寻常之物,或没有读懂其中的信息。

黏胶接着回忆起他们在温暖海面上的相遇。据它所说,那时它还年轻而愚蠢,试图躲藏起来,却被人从水里捞起,带到帕雷蒂身边。它说他耐心而善良,还记得自己曾努力沿着杆柄扭动着爬上去,亲吻他的手指。这些细节重新描绘了一次帕雷蒂并不记得,或不承认是亲密关系开端的相遇。黏胶称自己是他的“搞爱黏胶”,把这个绰号当作彼此熟悉的证明;它也承认,在他之前还试过接近其他男人。回忆中的温情与电话里此刻的诉说,共同赋予这种生物一段个人经历,不过这段经历在这里是通过黏胶自己的讲述呈现的。

仍在形成的形态

随着交谈变得愈发令人困惑,帕雷蒂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黏胶。他认出它是一种年轻的生物,虽然不会说话,却并非没有智慧,并受着强烈的欲望驱使,渴望拥有形体。文中说黏胶正在进化,却没有说明它将进化成什么。它的变化不只是伪装——它是在尝试通过各种至今未能令自己满意的形态,寻找一种身份。

黏胶问帕雷蒂,希望它变成什么样子。他怯生生地建议它变成一个女孩。黏胶回答说自己试过好几次,也试过变成牧羊犬和马,但那些形态都感觉不对,而且做得很差。它还提出其他可能性,包括地毯或内衣。它不断提出不同形态,使这场谈话听起来既像是在恳求对方接纳自己,也像是在实际商谈身份问题。帕雷蒂短暂地顺着这个问题聊了下去,随即退缩,意识到这场荒诞交谈多么容易把他卷进去。

拒绝与通话结束

帕雷蒂明确拒绝了黏胶,言辞也越来越严厉。他说自己不爱黏胶,称它为灰色、丑陋的黏胶,并告诉它自己恨它,希望它去爱一个与它相似的东西。黏胶回答说,没有别的东西像它,而帕雷蒂正是它所爱的人。这一回答凸显了双方的不匹配——黏胶把自己的独一无二视为依恋无处可去的理由,而帕雷蒂却把同样的独特性视为自己厌恶它的原因之一。

黏胶警告帕雷蒂不要说自己从未爱过它时,他坚持说自己从未爱过它,并表示自己只是利用了它。他告诉黏胶,它的爱令他作呕。没有和解,也没有缓和的回应。等了一会儿仍未听到答复后,帕雷蒂只听见一种不祥而恼怒的沉默,随后传来拨号音——电话已经挂断。突然结束的通话让这次拒绝在这一幕中产生了后果。帕雷蒂没有说服黏胶改变形态或欲望;黏胶挂断电话后,他们的交谈便就此结束。

旅馆、镜子与接下来发生的事

帕雷蒂回到一间装饰着刺绣、并精心为机械式爱情设计的旅馆房间。椅子、床、顶灯,甚至平日里不太留意事物的梳妆台,都察觉到他感受不到爱。叙述把他的情感状态写成房间陈设似乎都能读懂的东西——不被爱被形容为令人发狂,而去爱则被视为一项必须履行的义务。这并没有扭转帕雷蒂的拒绝。相反,周围的物件让无爱的缺失显得无所不在,仿佛这间房是为了察觉一种帕雷蒂无法或不愿改变的状况而建造的。

帕雷蒂抬起头,看见一面镀金镜子。他想起镜子与通道之间的种种联系——爱丽丝的镜中世界、奥耳甫斯下行冥府,以及科克托把镜子描述为通往地狱的入口。他问自己镜子是什么,随后回答说,镜子是一只等待人透过它观看的眼睛。当他看向镜中时,发现自己正透过镜子望出去。卧室的墙壁、天花板、浴室和走廊里的镜子中,又出现了五只眼睛;透过这些眼睛,他重新看见房间里的物件——一张为失恋所苦的沙发、一盏怒气冲冲的立灯,以及一扇挺着僵硬后背、因愤怒而沉默的衣橱门。

这番异象出现在帕雷蒂宣称自己没有爱之后,但文本并未将镜中所见解释为他拒绝黏胶的直接结果。不过,情节的转折确实产生了影响——房间里的陈设此前已经被描写成能够察觉他的情绪,如今又似乎各自拥有独特的情绪状态和威胁他人的能力。帕雷蒂透过镜子望去,想象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而椅子正咬着他的腿。结尾的问题问人们是不是都这么做,让这一幕停留在诡异感知与一种令人不安的新视角之间,后者把日常的人际关系也变得令人不安。帕雷蒂的拒绝结束了黏胶通过电话发出的求爱;镜子这一段则开启了他的感知,让他看到一个周围物件不再显得被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