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minick Corvaisis与Zebediah Lomack

陌生人

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与泽比迪亚·洛马克的联系,是在洛马克死后于一所几乎每个表面都贴满月亮图像的房子里发现的。这一发现不只是令人不安的线索——洛马克在一张月球海报上写下了多米尼克的名字,将两人和一段多米尼克不记得的共同经历联系起来。因此,这段关系是死后形成且不对等的——洛马克留下证据,多米尼克则必须面对证据所暗示的、关乎自己被压抑过往的真相。

缺席之人的月球世界

多米尼克走进客厅时,墙壁、天花板和窗户上都贴满了月亮海报,使房间仿佛成为一片挤满邻近世界的天地。走廊里,数百张不同尺寸和样式的月球图片层层叠叠,贴满墙壁;两间卧室里也有这些图像。展示范围之广,使洛马克的执迷与其说像一种收藏,不如说像一种已经占据整所房子的环境。

报纸报道称,洛马克自杀前一年多来都没有与人同住。邻居记得他曾迅速发生转变——这名赌徒过去善于交际,后来却成了隐士。他对月亮的迷恋显然始于前年的夏天。这些细节让这所房子成了变化的记录,其原因仍然未知;而这一时间点引起了多米尼克的注意,因为它与他自己生活中的变化相吻合。

多米尼克并没有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单纯观察洛马克的执迷。穿行于月亮覆盖的房间时,他感到头晕不安;嘴巴发干,后颈也有刺麻感。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驱使洛马克把整所房子贴满图像,却认得出这种行为背后的恐惧。这一区别很重要——月亮并没有像迷住洛马克那样迷住多米尼克,但它的存在让一种他在自己身上也认得出的冲动有了具体形态。

海报上的姓名

在客厅被书绊了一下之后,多米尼克发现一张大型月球海报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他在报纸上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这种标记的报道,并认为那是洛马克的笔迹。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名赌徒,因此很难将这一发现解释成普通交往的记录。

仔细查看后,多米尼克发现海报上的名字并非只有他一个。洛马克还在另外三张月球图像上写下了金杰·韦斯、菲·布洛克和厄尼·布洛克的名字。这四个名字改变了房间的含义——这片展示似乎将一群人联系起来,而不只是记录一个人的私人执迷。多米尼克推断,如果自己的名字指向他与洛马克共同经历过、却已遗忘的一场噩梦,那么另外三人或许也曾与他们一同受难。不过,他既不记得那件事,也不知道每个人当时扮演什么角色。

这些名字也让其他片段浮现出来。多米尼克想起一张拍有神父的宝丽来照片,并猜测照片里的人是否是厄尼·布洛克;他记得有个金发的人被绑在床上,却无法确定那人是金杰·韦斯还是菲·布洛克。这些都只是疑问,而非恢复的事实。它们的重要性在于,洛马克写下的字使互不相连的线索看起来仿佛属于同一段被压抑的过往,但尚未揭开人物身份或当时情形。

认出关联,却无法忆起

多米尼克用手电筒的光在那些名字之间移动时,一段黑暗的记忆开始浮现,却仍然模糊而不可触及。他觉得那记忆仿佛沉在水底——他能感知它经过,却无法在它再次消失前抓住它。因此,这一幕呈现的是认出关联,却无法回忆。多米尼克感觉到洛马克留下的标记指向自己真实的过往,但那段过往的内容仍在他触及范围之外。

多米尼克得出结论,有人干预了他的心智,抹去了一些记忆。恐惧之中,他的怒火也随之升起;他追问自己为何不记得,并坚称自己终会想起那些责任人的身份。这番激烈反应揭示了两人关联的核心不平衡——洛马克留下了清晰可辨的名字,却没有留下解释。他的房子将多米尼克引向一段共同的过往,而记忆封锁却让那段过往无法重见天日。

时间上的吻合使共同起因的可能性更为强烈。洛马克对月亮的执迷始于前年的夏天,当时多米尼克自己的生活也在发生变化。因此,多米尼克推断自己和洛马克曾在同一时间身处同一个地方,也就是他所说的错的时间、错的地点;月亮曾是他们共同经历的一部分,或是那段经历强有力的象征。这一幕所支持的是多米尼克的推论,而非对事件经过的完整回忆。

显形的关联

洛马克的自杀和这所贴满月球图像的房子,给多米尼克留下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对应之人——一个表面上的疯狂或许源自压抑记忆带来的压力。多米尼克害怕同样的压力也会让自己走向类似的崩溃。这种可能性使洛马克不再只是一个调查对象,也成了深埋的经历可能造成何种后果的警示,尽管现有证据并未证明两人走过完全相同的道路。

多米尼克发怒之后,那张写着他名字的海报挣脱墙壁,让这段关联变得诡异而具体。海报四角的遮蔽胶带翘起,海报悬在空中,没有任何支撑,在他面前起伏飘动。这一切发生时,多米尼克并未碰它,使写下的名字获得了超出普通证据的力量。这一刻没有揭示那段缺失的记忆,却让这次遭遇在当下产生了实质后果——多米尼克与洛马克之间的联系不再只是根据日期和笔迹推断出的理论。

洛马克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标记这四个名字,多米尼克也仍然无法找回那段能使两人关联明朗的经历。因此,死者留下的东西既是线索,也是一道界限——四个名字置身于数百个月亮图像之间,指向一场共同经历,但其细节仍然被遮蔽。这段关系在叙事上的力量,来自这种不完整的认知——陌生人的私人执迷,成了多米尼克已遗忘的过往属于更广泛群体的第一个可见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