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延
雪的感觉洛延是一位远征科学家,他在盖拉阿尔塔的调查将陨石的发现与人类致命的寄生虫感染联系起来。在20世纪30年代、1966年和1991年的远征期间,他从认真看待因纽特人的说法,逐渐转向开展研究,改变北极线虫与宿主之间的关系。他的工作构成了小说核心危机背后的科学史,而其造成的人类代价,则揭示了发现病原体如何运作,与决定这种知识允许人们做什么,两者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远征
20世纪30年代,洛延首次随一支德国远征队来到盖拉阿尔塔,负责为一座机场在狭窄平坦的海岸地带选址进行初步工作。远征队带来了图勒因纽特人;西格陵兰人因该岛名声不佳而拒绝加入。和他之前的克努德·拉斯穆森一样,洛延认真看待因纽特人的故事,而这种做法使他发现了陨石。这段经历既交代了其研究的实际背景,也展现了他的探究方法——先倾听当地知识,而不是将其斥为无稽之谈。
1966年,他与温格和安德烈亚斯·费恩·利希特一同返回。这一次,远征队已经找到陨石,并修建了一条通往陨石的永久通道,但队员尚未解决完成计划所需的技术难题。洛延反对使用喷灯切割陨石。队伍转而准备了一把锯——一条在滚轮上运行的硬化钢带,远征设备的照片中记录了这把锯。这个区别很重要,因为该项目已不只是推测;研究人员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取下一块陨石。
1991年,洛延再次返回,当时包括斯米拉在内的远征队被迫返航。这些接连不断的造访,使盖拉阿尔塔不再只是一个单次发现地点,而成为一项延续数十年、屡次受阻的长期科学项目;现存记载只部分解释了这些阻碍。
1966年的死亡事件与首次发现
1966年远征队的工作因因纽特参与者死亡而骤然改变。他们当时正准备为锯定位;死亡几乎同时发生,彼此相隔不到一小时,距首次潜水四十八小时。按照托克后来的说法,洛延意识到项目已经失败,时间也所剩无几。他临时编造了一场意外,但没有毁掉尸体;他怀疑事情有异,于是远征队抵达努克后便进行了尸检。
尸检揭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发现——尸体中有北极线虫,这种寄生虫通常与大型海洋哺乳动物有关,而非与人类有关。洛延原本并非为调查人类感染而来——最后一刻拍摄、用于辨认死者的X光片帮助揭示了这一感染。因此,他的发现始于一次失败远征的后续调查;试图解释死亡事件的工作,由此引出了一个规模大得多的生物学问题。
盖拉阿尔塔的研究室留存着早期调查的实物痕迹。冰封的设备中有显微镜、色谱仪、结晶罐、培养箱和电泳仪。托克指出,电泳仪是洛延1966年带来的设备,当时队伍仍以为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某种有机生命。仪器显示了远征队的研究如何发展——即使研究人员还不明白自己观察的是什么,陨石及周围环境已经成了实验室要研究的问题。
从生态循环到人类感染
托克将北极线虫描述为一种寄生虫,其通常的生命周期依赖特定宿主和环境传播途径。幼虫会进入水蚤,包括北极线虫的水蚤中间宿主;受感染的水蚤随后可能被更大型的哺乳动物吞食,寄生虫便在其中成熟。在线虫的海洋哺乳动物宿主体内,其发育过程缓慢;已知宿主包括鲸、海豹和海豚,也有记载称海象偶尔会成为宿主。生命周期的限制有助于解释它为何没有到处传播——寄生虫依赖适宜的动物,并且必须有机会进入这些动物体内。
在人类遗骸中发现寄生虫,使洛延不得不面对这一规律的例外。人类,包括经常食用受感染肉类的因纽特社群,本不该成为适宜宿主。通常情况下,人体免疫系统会识别出幼虫属于外来物,并将其消灭。因此,尸检本身无法回答洛延面临的问题——不仅是虫体如何进入死者体内,还有它如何突破此前阻止其适应人类的屏障。
托克说,洛延带回了石头周边水域的样本。湖水不仅来自融水,也来自地表较高处的一座湖;那里有鸟类、鳟鱼和几种水蚤,而洛延采集的所有样本都受到了感染。由于无法回答人类感染为何会发生,洛延转而研究这种感染如何可能发生。他决定将幼虫移植到活体人类组织中。这段记载标志着一个重要转变——研究从观察一次意外感染,转向有意测试寄生虫的适应能力。
据托克所说,这一过程历时二十五年。洛延发现,幼虫能够穿过口腔开放的黏膜,并利用人体自身的蛋白质形成保护层,从而适应人体免疫系统。在这种伪装下,寄生虫被误认为是人体的一部分,逃过了免疫攻击。它在人体内的发育速度也远快于在海洋哺乳动物体内的速度——海洋宿主中可能需要数月的生长和发育阶段,在人体内只需数日。因此,这项研究改变了最初发现的意义。北极线虫不再只是1966年死者体内的一种罕见发现,而成了一种能够在人类宿主体内完成生命周期的生物。
实验、后果与意义
托克的讲述将洛延的研究延伸到最初的人类病例之外。他说,洛延把线虫移植到两名患有艾滋病的格陵兰人身上,让他们乘飞机前往丹麦,并安排他们住进小型私立医院。研究人员使用超声扫描仪跟踪线虫的进展。这一事件使接受临床研究的人也成为实验史的一部分,而非无关紧要的见证者;记载将洛延的工作描述为既检查死者,也对活人进行干预。
这项研究也改变了寄生虫在生态环境中的传播限制。托克说,韦莱恩把幼虫移植到团队能够找到的所有鱼类身上——不论海水鱼还是淡水鱼,无论体型大小,并在不同温度下进行实验——寄生虫都适应了每一种鱼。他据此认为,寄生虫传播的一项主要限制已经消失——能够传播寄生虫的宿主种类不再有限。寄生虫在海洋哺乳动物体内发育缓慢,以及需要足够多的人类宿主来加速其生命周期,仍限制着它在全球传播的可能性;但曾经将其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宿主屏障已经被突破。
因此,洛延的角色既不只是最初的发现者,也不只是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他最初的远征依赖因纽特人的知识;1966年远征队成员的死亡,使他的工作转向人类感染;之后的研究则让寄生虫超出了它原先的生物学限制。小说将这一进程纳入对科学野心与生态平衡的更广泛叙述——找出一种机制,并不能解决该如何处置它的问题;而在偏远北极环境中作出的发现,其后果可能远远超出发现它的那支远征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