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内迪克特·克拉恩
雪的感觉贝内迪克特·克拉恩是一名翻译和密码破译员,她在战后德国的工作将截获的战时通信与后来在格陵兰的远征联系起来。在斯米拉·雅斯佩森的调查中,克拉恩的回忆为1946年的破译行动、约翰内斯·洛延和丹麦冰晶石公司的格陵兰业务搭起关键桥梁;她的专长也使她对语言如何保存说话者的经历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听觉。
身份与登场
克拉恩通过公司的账目进入斯米拉的调查。在一份1991年远征记录中,斯米拉发现一笔支付给一名克拉恩姓氏人士的款项。那位前会计还记得1966年的另一笔账目——一名翻译获得267克朗酬金。克拉恩曾是公司主管的熟人,也曾住在德国。会计猜想,克拉恩和主管1946年在柏林相识,当时盟军就铝供应的分配进行谈判,公司人员也经常在那里。
后来,斯米拉向克拉恩介绍自己是斯米拉·雅斯佩森,并把机械师介绍为彼得·福伊尔船长、哲学博士。克拉恩对机械师显然是编造的头衔发笑,还问他是不是也当过历史学家。这段简短交谈展现了她的机敏和从容,但她对调查的重要性在于,她能够凭记忆重现历史知识。
1946年的密码破译行动
克拉恩回忆,自己于1946年7月抵达汉堡,负责处理截获的信件。起初,她所在的小组每天能破译约两封信,通常是情书。到了8月,信件的情况变了——许多信出自同一批写信人,小组也迎来一名新的审查员——一位曾为冯·格伦工作过的德国人。他名叫霍尔策。克拉恩形容他善良温和,但她逐渐意识到,他对小组正在调查的案件掌握着特别的情况。
团队里的其他成员没有告诉克拉恩案件的内容,而是反复向她询问某些特定词句;从他们的问题中,她得以拼凑出这项工作的性质。有一个词尤其引人注意:“尼夫尔海姆”。她查阅后发现,这个词意为“雾之世界”,是地狱最外围的区域,也是死者的国度。到了8月底,调查人员已将范围缩小到四个人彼此往来的信件。他们从未见过信封,只知道通信者的姓名,不知道他们的地址。最初收到的信件有八封,此后每周大约新增两封。
这套密码既仓促又难以破译。克拉恩说,它的构造很粗疏,却不遵循日常语言的用法——它依赖一系列约定俗成的隐喻,表面看来涉及货物的运输和买卖。约翰内斯·洛延加入了小组,当时他在德国担任法医学专家,参与集中营的关闭工作。克拉恩记得他英俊而自负;这只是她的个人印象,而更重要的是他参与了破译工作。
重建格陵兰关联
1966年,人们再次向克拉恩寻求帮助。洛延当时为一家筹划格陵兰之行的公司工作,并召集小组成员,试图重建1946年那些信件中的信息。他们尝试恢复的内容涉及航线,尤其是锚泊条件。尽管花了不少时间,他们仍未能成功。克拉恩认为自己可能因这项工作收过酬金,这与后来在公司账目中发现的那笔来历不明的翻译费相吻合。
这些付款记录为斯米拉提供了实物线索,克拉恩的回忆则补上了线索背后的人与事——秘密信件、洛延的参与,以及之后为格陵兰之行提取实用信息的尝试。克拉恩还记得公司主管是自己的熟人,并将她早年与他的交往置于战后柏林的背景之中。她的证词并未消除所有疑问——当斯米拉询问1990年和1991年是否还有其他工作时,克拉恩咬了咬嘴唇,提起了海伦——洛延那位善妒的妻子。她的迟疑表明,这段回忆所能证实的事情有限。
语言、记忆与性格
克拉恩分析语言的天赋再次显现——她听了一段录音,便从说话者的声音推断出他的背景。她解释说,每句话都承载着一个人语言经历的总和。根据说话者的口音和社会方言,她正确推断出他在图勒或更北的地方长大,父母中有一到两位是因纽特人,并在大约七至十一岁时来到丹麦;那时他已习得格陵兰语,但仍年轻到足以格外轻松地学习另一种语言。她还听出一些迹象,显示他可能曾在根托夫特或夏洛滕隆接受教育,带有西兰岛北部口音,后来又受到格陵兰西部方言的影响。斯米拉确认,克拉恩的推断基本正确。
这一场景呼应了克拉恩回忆中的整体模式——语言是证据,但证据从来不是一份透明无误的记录。密码破译者不能把截获的信件当作日常语言来读;他们必须推断出组织信件内容的共同隐喻。同样,克拉恩解读一个人的声音时,会透过层层累积的经历来理解,而不是把它简化成单一地点或身份。她的专长让斯米拉得以读懂过去,同时也揭示出,理解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阐释、重建,以及那些再也无法找回的事物。
因此,克拉恩的记忆为调查提供的不只是一个附在旧账目上的名字。她将公司的记录与一项具体的战后行动,以及洛延后来试图为格陵兰之行找回航线信息的努力联系起来。她的工作是连接语言、机构与数十年时光的枢纽——信件用隐喻隐藏含义,账目把一个人的劳动压缩成一笔酬金,而克拉恩的回忆则重新呈现出仅凭记录无法展现的人际与历史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