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la与Ulla的友谊

项塔兰

卡拉和乌拉的友谊体现在她们于酒吧里短暂而谨慎的相处中,但这些相处透露出两人之间深厚的情谊——乌拉向卡拉倾诉,把钱和一项隐秘安排托付给她,而卡拉以温情回应,没有评判她。反过来,卡拉怀着同情谈起乌拉的过去,同时承认爱情可能变得多么具有毁灭性。这段关系与其说由公开表白界定,不如说由在人群之中进行的私下倾诉和关怀之举维系。

在旁人陪伴下维系的友谊

乌拉和她陪伴的沉默寡言的西班牙人莫德纳一起加入这群人,而卡拉则坐在林巴巴旁边。她们的谈话并非公开进行。乌拉用德语和英语夹杂着对卡拉说话,这种选择让周围的人听不懂她们谈话中最有意思的部分。这一幕展现了拥挤的社交场合中一条小小的私人沟通渠道——即使旁边有人,乌拉也能直接和卡拉交谈,而语言则有助于保守谈话的私密性。

乌拉讲起一次与顾客的不愉快遭遇时,卡拉温和地回应,没有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也没有责怪她。她的回应点出乌拉生活中反复出现的危险——难以预料或精神不稳定的男人似乎总会找上她。这番话带着亲昵,却并非多愁善感;它承认这种情形反复发生,同时也让乌拉有余地以自己的方式讲述。乌拉以苦涩的幽默作答,显示这类对话在她们之间并不陌生,尽管叙述只让读者窥见她们更广阔过往的一角。

她们相处时的自在,也体现在卡拉安静的倾听与酒吧里周围男性的注视之间形成的对比中。乌拉后来离开时,男人们盯着她看;然而,真正关乎她与卡拉之间情谊的细节,仍留在她们的对话和安排之中。这段友谊并未被描写成一场公开表演。在乌拉常常被他人以她所吸引的目光来审视的环境里,这份情谊依靠私下的理解延续着。

信任与隐秘安排

离开前,乌拉告诉卡拉自己有份工作,并提出第二天见面。她还提议和林巴巴一起吃晚饭,前提是他那时还在。这个邀请让两人的关系具有社交性,也面向未来——尽管乌拉马上就要离开,她仍期待再次见到卡拉,也愿意把卡拉的同伴纳入她们的计划。叙述没有交代晚餐是否成行,因此这个邀请仍只是一个打算,并非已经实现的重聚。

随后,卡拉解释说,乌拉给了林巴巴一些美元,让他转交给卡拉。乌拉用德语告诉她这件事,好让莫德纳听不懂;卡拉要收下这笔钱,替乌拉保管在自己住处,并让乌拉第二天十一点到那里取钱。这一细节让她们之间的信任变得具体。乌拉选定卡拉作中间人,而卡拉接受了这份责任,没有把交易变成公开谈论的话题。这笔钱不只是一场实际的交接——乌拉瞒着莫德纳安排此事,又计划到卡拉家中取钱,显示她们的友谊如何为乌拉提供一条隐秘的途径,让她绕开眼下处境的限制。

卡拉没有让林巴巴在酒吧里把钱交给她。她特意说不要在那里把钱给她,随后解释了私下安排。因此,她的关怀体现在留意交接将在何处、以何种方式进行。这次交接也让林巴巴暂时参与到两位女性的信任关系之中,但安排的条件由她们决定——乌拉指定卡拉为收款人,卡拉则掌握接下来的步骤。

卡拉同情背后的过往

后来,林巴巴问起乌拉和莫德纳时,卡拉说自己喜欢乌拉,尽管她认为乌拉不可靠,还说她疯疯癫癫。这个保留说法很重要。卡拉对乌拉的情谊并非建立在理想化的描述之上;她看得出乌拉性情不稳定,却仍然关心她。接着,她讲述乌拉曾在德国家境富裕,起初只是为了消遣而使用海洛因,后来却养成了毒瘾。乌拉的家人断绝了对她的接济,之后她和一个同样吸毒成瘾的德国男人一起来到印度。

据卡拉所说,那个男人把乌拉带到一个条件极为恶劣的地方工作。乌拉爱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卡拉的讲述把乌拉当下的脆弱与她过往的依赖、孤立和牺牲联系起来——使用海洛因使她与家人疏远,而对伴侣的忠诚则让她陷入剥削。叙述没有进一步说明那个地方的情况,也没有交代那段关系持续了多久。它明确展现的是,卡拉了解乌拉的过去,也能看透她那些可能最先引起他人注意的令人不安或不可靠的行为。

卡拉从乌拉个人的过往转向一个更普遍的意象,把爱情比作一艘挤得满满的救生艇。她描述说,一个人会抛弃自尊、自重和独立,只为让爱情继续浮在水面,接着又开始失去朋友和过去的交往对象,却依然无法阻止救生艇下沉。这个意象为卡拉讲述的乌拉遭遇赋予了情感上的形状——爱情可能不断索取更大的牺牲,却无法挽救这段关系,也无法救出困在其中的人。

情谊并不意味着轻易救赎

卡拉最后说自己厌倦了爱情,但林巴巴无法判断她是在说自己,还是在对他说这番话。这种不确定性划出了这段友谊所能揭示的界限。卡拉能够解释乌拉的经历,她的话也暗示乌拉的故事令她感同身受,但这一幕并未表明两位女性有着相同的过往,也没有证明卡拉是在倾诉自己的经历。她的话既体现出对乌拉的同情,也显示她对自身有所保留。

因此,这段关系既没有呈现一个简单的救赎故事,也不能证明情谊已经让乌拉脱离危险。卡拉的同情、她对这笔钱的安排所给予的保护,以及她们计划中的会面,都展现出务实而亲密的关系;她对乌拉过往的讲述则表明,她理解献身爱情的代价。然而,乌拉仍和莫德纳一起离开,现有叙述也没有说明之后发生了什么。这段友谊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卡拉的关怀是真实的,但它与乌拉仍身处不稳定关系的危险之中、以及卡拉自己不信任爱情的承诺这两件事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