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ena与Ulla的关系

项塔兰

莫德纳与乌拉的关系,从亲密的共同过往,经由痛苦的分离,走向重逢;这场重逢证明莫德纳等待她时所抱持的坚定信念并非虚妄。乌拉前往德国后,莫德纳面容严重毁损,似乎也被她抛弃;然而,他仍相信她会回来,并继续想象两人将共同生活的日子。她最终归来,使他那看似妄想的希望显得出人意料地准确,也表明距离和时间流逝都未能抹去两人之间的纽带。

共同生活与分离

分离之前,莫德纳和乌拉有一些常常一起去的地方。后来,莫德纳告诉林巴巴,他已经不再去利奥波德啤酒吧,也不再去其他那些地方。这种不再露面的做法带来了实际后果——乌拉若回到他们从前常去的地方,就找不到他。这也标记出他们在这座城市里不再共同生活的事实。那些地方依旧存在,但曾赋予它们意义的共同日常已经中断。

这场分离与暴力造成的身体创伤密不可分。林巴巴想到,乌拉曾把莫德纳留在血泊中的床上,任他等死;眼前这个满身伤痕、活下来的男人,在他看来,或许会让乌拉觉得可怕。从外部看来,这一幕令分离显得无可挽回——乌拉去了德国,莫德纳的面容已被改变,而林巴巴无法想象她会回来找他。然而,叙述并未给出一个简单的解释,把两人的过往归结为责怪或漠不关心。莫德纳说,他很高兴乌拉去了德国,同时又反驳林巴巴坚持认为她不会回来的说法。他的回应既流露出对她境况的关切,也展现了他对两人共同未来的坚定信念。

莫德纳的守候与想象中的家

莫德纳把等待变成了有意为之的日常。他留意林巴巴和他身边的人,包括卡拉、丽莎和维克拉姆,因为他相信乌拉回来时可能会去找其中某个人。他已经不再出现在他们从前常去的地方,因此,留意其他人便成了他确保自己能得知乌拉何时出现的方式。他的期待并非一时兴起的希望——他描述了自己如何找到她、与她重逢的计划。

他还为预想中的共同生活准备了一个家。莫德纳有一套公寓,虽然房子不是他的,但他已经预付了一年多的租金。公寓不大,却很舒适;主窗正对着大海。他记得乌拉喜欢海,也一直想要一栋靠海的房子。这一细节让他的信念有了实在的形体——他的期待与一间真实的房间、一处海景,以及一个他想象中属于两人的地方紧密相连。尽管乌拉或许永远不会回来,尽管林巴巴无法认同他的信心,他仍做了这些准备。

他的寻找还延伸到了总统酒店——莫德纳知道乌拉喜欢那里,而酒店位于她偏爱的孟买后湾一带。拉梅什替他走进酒店,查问是否有一位名叫乌拉·福尔肯贝格的住客;莫德纳本人留在外面,没有进去。德国的一班汉莎航空航班抵达后,他猜想乌拉是否可能搭乘了那班飞机。他每次有航班抵达后都会去查看,把她可能归来的念头变成一种反复进行的习惯,而非一次孤注一掷的戏剧性押注。林巴巴注意到,莫德纳平静地谈论这件事,随后心不在焉而满足地喝着茶。这份沉着让人更难否定他的笃定,也让林巴巴更加不安。

改变后的莫德纳

讲述这些计划的人,与林巴巴记忆中的莫德纳判若两人。当年他们还常去利奥波德啤酒吧时,莫德纳有时几个星期不和林巴巴说话,甚至能长达一个月。如今,尽管林巴巴不得不一路追到一条死胡同里,才让他开口,莫德纳却变得令人不安地健谈。他改变后的面容和新近变得健谈的举止,迫使林巴巴重新认识这个幸存者——他既依然是原来的那个人,又已经发生了变化。

莫德纳的话语也带着一种在多种语言之间生活过的痕迹。林巴巴留意到,他带着西班牙口音,流利地在印地语和英语之间转换,把两种语言的词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混合的说话方式。听着这温和的声音,林巴巴不禁猜想,这种说话时的韵律是否曾是莫德纳和乌拉之间那种神秘纽带的一部分,以及他们独处时是否曾交谈数小时。这仍只是林巴巴的猜测,并非对两人私下生活的确证;不过,这让人得以从莫德纳的声音,以及他的回忆和计划中,体会两人的亲密。会面结束时,莫德纳紧张地四下张望,随后才离开;但他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寻找乌拉的可能性上。

重逢与相认

乌拉确实回来了。后来的一段叙述中,人们发现她坐在床上,莫德纳横躺在她腿上,头靠近她的肩膀。她解释说,自己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大笔钱;她父亲的家族在她出生的德国小镇上颇为富有。她曾深陷毒品问题,家人因此与她断绝关系;多年来,她没有从家里得到任何东西,直到父亲去世。继承这笔钱之后,她决定回来寻找莫德纳。她说自己感到愧疚,否则便无法面对自己。

乌拉找到了一直等待她的莫德纳;来访者看见他们时,两人正依偎在一起。这一幕让那位旁观者感到不安,他把两人的姿势比作米开朗基罗的《哀悼基督》——莫德纳横躺在乌拉腿上,受损的面容就在她身旁。这一比喻让他们的重逢呈现出一幅苦难中的温柔图景,但旁观者也承认,眼前的景象令人觉得奇异而不安。这次重逢没有让莫德纳的面容恢复原状,也没有抹去多年的分离;但它以乌拉的归来和亲近,取代了林巴巴笃定的预言——她不会接纳莫德纳。

林巴巴直接承认了这一反转。他曾认为莫德纳坚持乌拉会回来,简直是疯了;听说她是如何找到莫德纳后,他承认莫德纳是对的。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外表所能推断的事情与当事人心中依然存有的感情之间的落差。莫德纳满是伤痕的面容,在林巴巴看来,仿佛令重逢变得几乎不可能;然而,乌拉的归来表明,愧疚、回忆和依恋最终带她回到了莫德纳身边,而他始终没有停止期待再次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