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与Abdel Khader Khan的关系
项塔兰林巴巴与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羁绊与决裂,既是一段选择而成的父子关系,也是对爱能否经受背叛的考验。林巴巴将卡德尔视作生命中的父亲,在他身边找到安全感与归属感;后来,他发现卡德尔为了自己的事业,竟愿意把林巴巴当作可以牺牲的人。他们的分离是决定性的,但并未演变为仇恨——林巴巴离开了卡德尔的庇护,却仍盼望他活下来,也仍然爱他。
选择一位父亲
这段羁绊源于林巴巴对父爱之情的渴望,以及卡德尔作为强大庇护者的地位。卡德尔称赞法里德时,林巴巴心中涌起一阵轻微的嫉妒,也意识到自己多么渴望得到卡德尔的认可。叙述者后来回想起这份依恋形成得如此迅速、如此毫无疑问,并追问——若卡德尔贫穷无权,这份依恋是否也会发展得这么快。因此,他的回顾将这段关系呈现为真挚的,但也不曾脱离卡德尔在孟买所能提供的安全感与影响力。
卡德尔在两人初次见面时曾提过要收林巴巴为养子。林巴巴后来以不同的方式理解这番话——收卡德尔为父亲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其他人交谈时,他在心里称卡德尔为父亲,清楚表明这段羁绊并非只是上位者授予的一个称谓。林巴巴选择卡德尔作为可能填补自己生命空缺的人;这个选择所带来的情感力量,也解释了为何后来的幻灭如此深刻。
关怀、权威与责任
卡德尔对林巴巴的影响不只关乎情感。他请林巴巴教塔里克英语;塔里克是他十一岁的外甥,这样男孩开始正规学习时便能占些优势。林巴巴起初答应试试,后来却坦承自己害怕承担这份责任,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卡德尔点出了林巴巴的顾虑——塔里克可能遭遇危险,而照顾他也可能限制林巴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林巴巴因为感到自己的心思被理解而宽慰,也在两人不平等的关系中体会到情意;在这段关系里,卡德尔的权威与林巴巴的依赖并存。
卡德尔没有放弃这个请求,也没有要求林巴巴作出无限期承诺,而是提出先试行一段时间——林巴巴先照看塔里克两天,如果证明安排不可行,就可以把他送回来。他解释说,塔里克是自己姐姐法里什塔的儿子,并说明了男孩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他能流利使用的几种语言。这番安排展现了卡德尔行使父亲般的权威,同时也让林巴巴照顾孩子成为信任的一种实际体现。它预示着两人之间更大的疑问——卡德尔对林巴巴的关爱,能否与那些让林巴巴承担代价的决定并存。
在阿富汗,这种父子之情变得明言无隐。林巴巴告诉卡德尔,卡德尔比自己的亲生父亲更像他的父亲。卡德尔起初反应激烈,随后缓和下来,询问林巴巴的梦想。叙述者后来意识到,卡德尔自己也是一位遭流放的儿子,谈起了他的父亲。因此,两人的联结不仅建立在卡德尔保护他人的权势之上——他们都背负着未能解决的家庭关系,只是林巴巴直到事后才明白卡德尔自身经历的深度。
卡德尔事业的代价
当林巴巴追问卡德尔带到营地的药品时,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卡德尔透露,兰吉特的麻风病人提供了原本要用于战争的抗生素和青霉素,而他利用林巴巴在贫民窟建立的诊所,测试这些药品是否安全,再把它们带入战事。他将此解释为战时的决定,权衡少数人面临的风险与自己希望挽救的生命。对林巴巴而言,这番坦白改变了他医疗工作的意义——诊所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服务于军事目的,而他救治的人也成了卡德尔评估药品时的一部分。
林巴巴接着询问卡德尔是否也应为萨普纳的所作所为负责。卡德尔否认自己就是萨普纳,却承认萨普纳的杀戮是为他的事业而实施的。他说,人们对萨普纳的恐惧,加上他声称自己正在寻找并阻止萨普纳,帮助他争取到了政界与警方的许可,让武器得以经孟买运往卡拉奇和奎达,再继续运往战场。他承认萨普纳的暴力有利于自己的计划,并表示如果这类杀戮能推动事业,他还会再次利用,甚至亲自杀人。这一披露把林巴巴对卡德尔共谋的疑虑变成了明确的道德冲突——卡德尔所宣称的目的,并不能抹去为实现目的而使用的暴力。
监狱一事的真相,让私人层面的背叛无可置疑。卡德尔说,他没有把林巴巴送进监狱,但几乎立刻就知道林巴巴被关押,并且在第一周之后便有能力把他弄出来。他当时选择不采取行动。他解释说,周夫人协助他接触政客和一位巴基斯坦将军,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周夫人想让林巴巴入狱,也想让他死在狱中,因为她对林巴巴心怀愤怒。卡德尔说,自己的事情一办完,就派维克拉姆去接林巴巴。林巴巴明白,卡德尔最终确实设法让他获释并救了他的命,但他也明白,在自己和其他人承受后果的同时,获救的希望一直只是空话。在林巴巴看来,伤痛并不只是卡德尔未能相助,而是他本来可以相助,却一直等到自己的计划需要时才采取行动。
阿富汗的决裂
两人对峙时,卡德尔坚持说,他做过的错事都是出于自己认为正当的理由,也从未认为林巴巴承受的苦难可以少于他实际承受的。他还表示,自己一直把林巴巴视作朋友和挚爱的儿子。此时的林巴巴已无法把这番话当作安慰。他把手放在枪套上,告诉卡德尔,自己唯一的事业就是自由,而现在的自由意味着摆脱卡德尔。他拒绝与卡德尔同行,说自己会留在哈立德和其他人身边,或者独自设法离开。
这场决裂既是拒绝卡德尔的庇护,也是对卡德尔用来为背叛辩解的那套说辞的否定。雪停之后,卡德尔带着纳齐尔和手下离开营地,骑马而去,旗帜卷在长矛上。林巴巴明白,与卡德尔分开让自己的归途更加危险,他可能无法活着走完这段路。即便如此,他仍作出了当下的选择——他留下来,不愿按照卡德尔的条件恢复他们从前的关系。
决裂之后的爱
林巴巴的愤怒并未随着分离消失,宽恕也没有恢复他的信任。他仍然为自己曾以儿子的爱对待卡德尔、卡德尔却把他视作可以牺牲的人,以及自己作为贫民窟医生的工作被卷入战争而愤怒。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尊重或敬仰卡德尔。然而,卡德尔离去之后,林巴巴意识到自己无法恨他,也无法恨卡拉。这份认识并未抵消背叛,而是将爱依然存在这一事实,与遭到背叛损害的信任和敬仰区分开来。
这一幕也重新呈现了林巴巴早先的依恋,将它们映照为一个失去的家庭。他把卡德尔看作自己的父亲,把普拉巴克和阿卜杜拉看作兄弟,把卡拉看作爱人,并将他们接连失去视作整个世界的崩塌。面对这种失落感,他对卡德尔最后怀有的情感并不是重回依赖——他接受了自己的处境所带来的危险,同时盼望卡德尔活下来,并为他的平安祈祷。这段关系最终以距离、未解的愤怒和持久的爱告终。它的核心矛盾在于,卡德尔既是林巴巴选择的父亲,也是那个以自己的决定摧毁了林巴巴信任的人;而同时承认这两点,并不意味着这份爱是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