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2年

项狄传

1712年进入叙事,成为下士特里姆重新开始讲述波希米亚国王故事中远征经历的日期,但它立刻不只是一个时间标记。托比叔叔听到这个日期,便想起佛兰德斯的一次军事挫折,觉得它不适合一个包含巨人的故事。他们的分歧把年代安排变成历史与虚构之间滑稽的协商——特里姆从讲述当下开始,而托比则想把奇幻事件移到数百年前。

日期与叙事背景

在一段铺陈宏大的滑稽叙述中,托比叔叔列举了下士可供选择的许多世纪之后,特里姆选定了叙述者所称的所有备选年份中最糟糕的一年——紧挨着正在讨论的那一年,即1712年。他选定这一年,再次启程前往波希米亚。故事明确以《波希米亚国王与他的七座城堡的故事,续篇》为题重新展开,特里姆一开口便把故事情节置于主历1712年。

这一开篇使日期既成为历史标记,也成为结构性手法。这个故事并未被介绍成与书中当下脱节的古代传说;特里姆给它指定了明确年份,而托比叔叔则以听众的身份,根据自己记得的战役来衡量这一选择。于是,一个被断然说出的日期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制造了问题——它让奇异故事与近代军事史发生联系,也引来纠正。

托比叔叔的异议

托比叔叔说,另一个日期会让他满意得多。他首先想到的是与1712年联系在一起的污点——军队被调离,而围攻凯诺瓦未获支援,尽管法格尔正以非凡的劲头推进工事。因此,这个日期对托比而言承载着具体的军事怨愤。它不是编年史中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年份,而是早已因撤军以及未能支援围城而蒙上阴影。

他的第二个异议针对特里姆讲的故事。根据下士无意间透露的内容,托比猜想故事里有巨人。特里姆澄清说,只有一个;托比则回答,一个也和二十个一样糟。这个笑话的关键在于,托比把巨人的存在当成一个严肃的历史背景安排问题。若采用当代日期,故事就会受到批评者和其他人的审视,因此他建议把巨人往前安排七八百年,远远避开他们的检验。

历史时间与奇幻

这段交锋把两种时间并置,却没有消除它们的差异。1712年属于可以辨认的历史世界,那里有战役、军队调动和凯诺瓦围城战;巨人则属于波希米亚国王故事中的奇幻内容。托比提出的补救办法不是删掉巨人,而是把他移到别的时代。只要调整年代,奇异之事便可以保留,同时避开当代可信性的要求。

这种区别赋予了这一年份滑稽意味。特里姆从浩瀚的历史时期中选定一个日期,托比便立刻依据公共事件和叙事得体与否加以评判。这个日期使故事必须接受历史检验,而托比建议将背景设在七八百年前,则揭示了听众如何轻易借助历史距离,来保护不可信的奇观。因此,在这段情节中,人们记住1712年,不仅因为它是一个军事受挫之年,也因为它显然是一个被选错的当下——一个故事里竟然出现了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