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8年

项狄传

1718年是《特里斯特拉姆·尚迪》中一个细小却重要的转折点——它标明了尚迪家中围绕分娩和决定权发生的争执,唤起托比叔叔在圣尼古拉门负伤的回忆,也标志着一段五年时期的结束;在这段时期里,他对军事事务的迷恋与特里姆对布里奇特的追求并行发展。斯特恩笔下的叙述者并未把这个日期当作中性的标签;它成为家庭生活的时间、对战争的记忆以及全书离题式的时间次序交汇之处。

尚迪家中的一个日期

在叙述围绕自己出生安排的争执时,特里斯特拉姆将事件定在1718年。他的母亲决定依靠经验丰富的乡村助产士,而他的父亲则主张请一位男助产士。这场争执不只是实际安排之争——父亲关于分娩的公开与私下论辩,演变成一场谁有权作出决定的较量。结果,母亲得以选择助产士;接生者获准在后客厅与父亲和托比叔叔共饮葡萄酒,作为报酬,他将得到五基尼。

这一年也构成了沃尔特分娩理论的背景。他读过一篇关于难产的医学记述后,担心施加于婴儿柔软头部的压力会损害其智力。书中以夸张的计算称,压力平均达到四百七十磅,并声称五十例中有四十九例会使头部受压而变成长形。接着,沃尔特又援引脚先出生的分娩记述,作为他担忧常规产科做法会威胁婴儿理解能力的依据。这一段将日期所标记的家庭冲突,与小说对医学权威和推测性学问的滑稽描写联系起来。

家庭谈话中唤起的战争记忆

另一个发生于1718年的场景,将日常动作转化为对托比叔叔军旅往事的回忆。沃尔特斜着身子,伸手去拿低处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时,托比觉得这个动作像圣尼古拉门的斜向交通壕。他的注意力从眼前的争论上移开——他伸手去拉铃,叫特里姆过来,并索要那慕尔地图、圆规和比例尺,打算测量攻势重新转向的角度,尤其是自己腹股沟负伤的地点。这个日期为家庭谈话突然转入军事记忆的片段标明了时间。

叙述又加入了一处滑稽的纠正——叙述者说托比“下了马”,随后指出,自己原先并不知道托比骑在马上。这一转折使回忆中的战役不再像一段独立的历史叙述,而成为发生于家庭交谈之中的想象活动。因此,这个日期有助于组织一种典型的转换——眼前一个细小动作唤起往昔的围城战,而托比的军事想象短暂地取代了周围的谈话。

保龄草坪上的五年

1718年也为托比叔叔的围城癖和特里姆对布里奇特的殷勤这段叙述中的五年时期画上句号。叙述者将这段时期定为从1713年拆除敦刻尔克工事起,至1718年托比叔叔军事活动的后期止;后者发生在叙述当下的六七周之前。在这几年里,托比叔叔解除了对布里奇特房子的围攻,而特里姆不愿放弃主人昔日的围城战,便以礼貌问候和细小心意维持着一场比喻性的封锁。

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特里姆安顿托比叔叔睡下后,前往检查保龄草坪旁巷子里的工事,遇见了布里奇特。他觉得这些工事值得一看,便牵着她的手领她进去。沃尔特得知此事时,还听说托比叔叔那座横跨壕沟的荷兰式模型吊桥已经损坏并被压坏。这场滑稽的损坏为五年时期画下了具体的句点——求爱与军事游戏在小吊桥上交汇,而沃尔特则觉得这桩意外趣味无穷。在这一时间脉络中,1718年不只是事件发生的日期;它还标记着战争记忆、家庭争执以及托比叔叔和特里姆临时编排的战役反复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