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者公墓
无辜者公墓是这座城市中最集中的恶臭源头,而这座城市本身的恶臭已远超现代人的想象。它位于铁器街和铁匠街之间,八百年来一直接收来自主宫医院和周边教区的死者,日复一日,尸体成批地用马车运来,扔进长长的沟渠中,骨头在墓穴和藏骨堂里层层堆叠。墓地的腐烂蒸汽,混合着腐烂的甜瓜和烧焦的动物角的气味,如此强烈,以至于迫使肿胀的墓地邻居们起义,最终在法国大革命前夕被迫关闭。数百万根骨头和头骨最终被铲进蒙马特的地下墓穴,原址上建起了一个食品市场。
##格雷诺耶的出生地
正是在这里,在整个王国最腐烂的地方,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于1738年7月17日出生,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之一。热气沉重地压在墓地上,将它的恶臭挤进附近的小巷。格雷诺耶的母亲站在铁器街的一个鱼摊旁,在剖鱼台下分娩,用她的剖鱼刀割断脐带,然后昏了过去。婴儿在苍蝇群中,在鱼内脏和鱼头之间被发现。无辜者公墓因此标志着格雷诺耶生命的开始,也将标志着它的结束——一个充满死亡、腐烂和原始、压倒性气味力量的地方。
##墓地在该市嗅觉景观中的气味
无辜者公墓的恶臭并非孤立现象,而是全市气味网络中最臭的节点。街道散发着粪便的臭味,庭院散发着尿骚味,楼梯井散发着腐烂木材和老鼠粪便的气味,厨房散发着变质的卷心菜和羊油的气味。硫磺的气味从烟囱升起,腐蚀性的碱液从制革厂飘出,凝结的血液从屠宰场流出。人们散发着汗水、未洗的衣服、腐烂的牙齿、洋葱、腐臭的奶酪、酸牛奶和肿瘤疾病的气味。河流发臭,市场发臭,教堂发臭。农民发臭,如同神父;学徒发臭,如同他师傅的妻子;整个贵族阶层都发臭,甚至国王本人也像一头凶猛的狮子一样发臭,而王后则像一只老山羊,无论冬夏。在这个恶臭的宇宙中,无辜者公墓是震中,是城市腐烂最密集的地方。
##墓地在格雷诺耶内心世界中的作用
格雷诺耶的嗅觉记忆正是在这片墓地的氛围中形成的。当他后来退入他内心的气味帝国时,他唤起了无辜者公墓的腐肉气味,作为最早、最遥远的气味之一,在厌恶和憎恨中沉溺,他的头发因这美味的恐怖而竖起。墓地的气味是他权力狂欢幻想之前令人作呕的开胃酒的一部分。这是他起源的气味,是那个拒绝了他、他也反过来鄙视的世界的气味。
##墓地作为格雷诺耶的最终归宿
1766年6月25日,一年中最热的一天,格雷诺耶回到巴黎,径直走向无辜者公墓。他坐在与铁器街接壤的藏骨堂拱廊下。在他面前,墓地像一片布满弹坑的战场,被坟墓挖得坑坑洼洼、沟壑纵横,播撒着头骨和骨头,没有一棵树、一丛灌木或一片草叶——一个死亡的垃圾场。尸体的恶臭如此浓重,连掘墓人都退避三舍。午夜过后,掘墓人离开后,这个地方活跃起来,充满了小偷、杀人犯、割喉者、妓女、逃兵和年轻的亡命之徒。格雷诺耶混入他们中间,打开他那瓶终极香水,洒在自己身上。人群被气味征服,将他撕碎并吞噬。无辜者公墓,他出生的地方,成了他毁灭的地方,这个没有自己气味的人最终被他诞生的那个充满恶臭和腐烂的世界所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