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夫广场

格雷夫广场是巴黎主要的公开行刑场，一片宽阔的舌状土地伸入右岸的河流。在十八世纪，当这座城市笼罩在一种现代人几乎无法想象的恶臭中时，这个广场是王室司法最显眼的舞台之一。街道散发着粪肥的臭味，庭院里是尿骚味，楼梯间是腐烂的木头和老鼠粪便的气味；河流发臭，市场发臭，教堂发臭，就连国王本人也像一头凶猛的狮子一样散发着臭味。格雷夫广场伸向塞纳河，也未能幸免于这种普遍的污秽，但在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的一生中，它却具有一种特殊而严峻的意义。

##格雷诺耶母亲的处决

正是在格雷夫广场，格雷诺耶的母亲在他出生几周后被斩首。她在将新生儿遗弃在铁器街的一个鱼摊下后被捕，并公开承认曾以同样的方式让前四个孩子死去。因多次杀婴罪受审并被判有罪后，她被带到广场斩首。与此同时，婴儿格雷诺耶已经换了三次奶妈，正在通过城市弃婴系统的官僚机构被转送。因此，格雷夫广场标志着格雷诺耶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公开后果——生下他的那个女人的死亡。

##嗅觉发现之地

多年后，格雷诺耶在格里马尔的制革厂幸存下来，并开始在巴黎夜间游荡时，他回到格雷夫广场，不是为了目睹惩罚，而是作为气味的猎手。他发现，这个广场是船只被拖上岸或系在柱子上的地方，它们散发着煤、谷物、干草和湿绳的气味。更重要的是，从西边，通过这条河流切割城市的通道，吹来一股宽阔的风，带来了乡村的气味，讷伊周围草地的气味，圣日耳曼和凡尔赛之间森林的气味，鲁昂或卡昂等遥远城市的气味，有时还有大海本身的气味。大海闻起来像一张帆，它的鼓胀捕捉了水、盐和冰冷的太阳；它有一种简单的气味，巨大而独特，格雷诺耶犹豫着是否要把它分解成鱼腥味、咸味、水味、海藻味、清新空气味等成分。他宁愿让大海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将其作为一个整体保存在记忆中，完整地品味它。大海的气味让他如此愉悦，以至于他希望有一天能纯粹地、未掺杂地吸入它，数量之多足以让他陶醉其中。他想象自己高高坐在船的桅楼里，滑行在无尽的大海气味中，愉悦地消融在那气息中。但这永远不会实现——格雷诺耶站在格雷夫广场的河岸上，稳定地吸入和呼出他能用鼻子捕捉到的海风碎片，他一生中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那片位于西方的广阔海洋，也永远无法将自己的气味与之融合。

##叙事意义

在小说中，格雷夫广场充当了格雷诺耶存在的两个极点之间的枢纽。这是他母亲被公开消灭的地点，是与他相关的第一个人的暴力抹除，也是他第一次捕捉到超越巴黎令人窒息的人类群体的世界气息的地方。广场的双重特征——行刑场和河岸门槛——反映了格雷诺耶自己的轨迹——生于死刑判决，他一生都在试图逃离最初定义他的人类恶臭，而格雷夫广场为他提供了一瞥他永远无法获得的嗅觉自由，诱人而令人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