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底狱
巴士底狱,这座位于巴黎东缘的坚固堡垒和国家监狱,在帕特里克·聚斯金德的《香水》中并非作为政治戏剧的舞台出现,而是作为城市地理中的一个固定点,标志着格雷诺耶世界的边界和他难得自由时刻的门槛。对于一个整个存在都由气味定义的角色来说,巴士底狱充当了巴黎嗅觉地图上的一个地标,一个城市密集、令人窒息的恶臭开始变淡的地方,以及逃脱的可能性——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首次出现的地方。
##位置及其在城市嗅觉地理中的作用
巴士底狱矗立在圣安托万街的最东端,其外是圣安托万郊区,这个区域包括沙罗讷街,加拉尔夫人的寄养家庭就位于那里。当泰里埃神父急于摆脱婴儿格雷诺耶,决定把他送到尽可能远的地方时,他选择了圣安托万郊区,“在巴士底狱之外,那里夜间城门紧锁”。这一决定将巴士底狱置于中心城区与边缘地带之间、修道院世界与更严酷、更匿名的工人阶级郊区生活之间的象征性和实际边界上。后来,当格雷诺耶年轻时扩大他的嗅觉狩猎范围时,他“沿着圣安托万街一直走到巴士底狱”,将这座堡垒及其周边纳入他不断扩展的巴黎气味景观探索中。因此,巴士底狱标志着他已知世界的东部边界,一个超出此范围的城市特征发生变化、空气中开始携带不同、不那么密集的人类气味的地方。
##巴士底狱与巴黎的恶臭
巴士底狱在叙事中的存在与小说无处不在的恶臭主题密不可分。开篇章节确立了十八世纪的巴黎是一座充满无法逃避的污秽的城市,那里“街道散发着粪便的臭味,庭院散发着尿骚味,楼梯井散发着腐烂木头和老鼠粪便的臭味”,并且“就连国王本人也散发着臭味,臭得像一头凶猛的狮子”。巴士底狱作为监狱和堡垒,是这一嗅觉景观的一部分,但其位于城市边缘的位置也使其成为一个过渡点。当格雷诺耶第一次离开巴黎向南行进时,他体验到了从“每一步都有成百上千种变化的气味在翻腾”中的解放,并发现“他周围的空气变得更清澈、更纯净、更干净”。巴士底狱作为东部门户,是这一转变开始前的最后一个主要地标,是城市压抑的人类排泄物在乡村提供更简单、更可忍受的气味之前的最后前哨。
##巴士底狱与格雷诺耶远离人类的旅程
格雷诺耶最终离开巴黎,是为了逃离压迫了他十八年的人类气味。他意识到“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他想要逃避的,并且“你似乎可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没有人类的世界里”。巴士底狱作为城市的东部边界,是巴黎集中的人类恶臭仍然占主导地位的最后一点。其外是圣安托万郊区,格雷诺耶在那里度过了童年,再往外是通往奥尔良的开放道路,最终是康塔尔峰的孤独。因此,这座堡垒标志着人类世界——格雷诺耶既鄙视又需要——与他寻求但最终无法永久居住的纯粹、非人类的自然世界之间的门槛。
##巴士底狱与司法系统
巴士底狱作为国家监狱,也唤起了十八世纪法国司法的更广泛背景,这对小说的情节至关重要。格雷诺耶的母亲在他出生后因杀婴罪被捕、受审并被处决。后来,格雷诺耶本人因谋杀二十五名年轻女孩被捕、受审并被判处残酷的死刑。虽然巴士底狱本身不是这些诉讼的地点,但它代表了国家的权力和最终抓住格雷诺耶的法律机器。这座堡垒提醒人们,即使是一个能够通过气味操纵整个群体情感的人,仍然受制于他所鄙视的社会的法律和惩罚。
##叙事意义
巴士底狱在《香水》中的作用主要是地理和象征性的。它锚定了格雷诺耶巴黎的东部边缘,标志着城市压倒性的人类恶臭与逃脱可能性之间的边界。它是一个在气味变化的世界中的固定点,一个帮助读者和主角在十八世纪巴黎迷宫般的嗅觉地理中定位的地标。它的存在强调了小说核心的紧张关系——格雷诺耶既需要又憎恨的人类世界,与提供孤独但无法满足的自然世界之间的紧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