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良

奥尔良是法国中北部卢瓦尔河畔的一座城市,在《香水》的叙事中,它标志着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离开巴黎之旅的第一个重要中途点。奥尔良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位置,更代表着一个门槛——格雷诺耶在此处生平第一次开始自由呼吸,并感觉到,如果没有他人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存在,这个世界或许是可忍受的。

##格雷诺耶的遭遇与回避

在旅程的第三天,格雷诺耶发现自己受到了奥尔良嗅觉引力的影响。早在任何可见的迹象表明他临近一座城市之前,他就感觉到空气中人类气息的凝聚。出于本能的厌恶,他改变了原计划,决定完全避开奥尔良。他不想让自己新获得的呼吸自由这么快就被人类闷热的气息破坏。于是,他绕了一个大弧线绕过城市,在沙托纳附近来到卢瓦尔河畔,并在苏利渡河。这次有意绕开奥尔良的迂回,是他新策略的第一个具体行动——远离人类,而不是朝着任何特定目的地前进。

##与巴黎恶臭的对比

绕过奥尔良的决定,最好放在格雷诺耶刚刚逃离的压倒性恶臭的背景下来理解。小说指出,在十八世纪的法国,城市散发着几乎难以想象的强烈恶臭——街道上弥漫着粪肥的臭味,庭院里是尿骚味,楼梯间是腐烂木头和老鼠粪便的气味,厨房里是变质的卷心菜和羊油味。巴黎作为最大的城市,是最污秽的。十八年来,格雷诺耶一直受到六七十万人浓缩的人类排泄物的压迫,这种氛围他体验起来就像空气沉重得如同即将来临的雷暴。奥尔良虽然较小,但仍然代表着同样的人类恶臭的集中,而格雷诺耶的鼻子,如今已习惯了更纯净的空气,能在数英里外就察觉到它的逼近。

##解放与远离人类之路

随着格雷诺耶远离奥尔良和其他人类定居点,他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清澈、纯净、洁净。每走一步,数十万种变化的气味不再翻腾;取而代之的是,为数不多的气味——沙路、草地、泥土、植物、水的气味——以漫长而缓慢的气流延伸在乡间。格雷诺耶生平第一次不必在每次呼吸时都准备好捕捉某种新的、意外的或敌意的气味。他几乎可以自由呼吸了。这种简单似乎是一种解脱。他离巴黎越远,感觉就越好,呼吸就越顺畅,脚步就越轻快,直到他甚至偶尔能挺直腰板走路,从远处看几乎像一个普通的游方工匠。因此,避开奥尔良不仅仅是一次实际的迂回,更是一种象征性的决裂——它证实了他想要逃避的不是整个世界,而是其中的人。看来,人可以生活在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里。

##叙事意义

奥尔良在叙事中充当了格雷诺耶在人群中的生活与他追求绝对孤独之间的枢纽。这是他有意避开的最后一个有名有姓的城市,此后他的轨迹将他引向越来越深的荒野,最终到达康塔尔峰。这座城市的作用由其在他行程中的缺席所定义——通过不进入奥尔良,格雷诺耶宣告了他对人类社会的拒绝,并为那七年的隐居奠定了基础,这场隐居将把他从一个蜱虫般的幸存者转变为一个自封的气味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