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in Eden与Joe

洗衣房投资之后，马丁·伊登与乔的友谊经历了一次重逢——两人往日的亲密情谊再度浮现，也显出他们如今体验生活的方式已有多么不同。面对乔的不安和安定下来的愿望，马丁提出让他经营一家生意；但乔坚持说，自己来找的是朋友，不是工作。短暂的冲突过后，两人达成一项实际安排——马丁出资买下洗衣房，并为经营方式订下人道的条件。这份帮助相当慷慨，但马丁日益加深的疲惫，意味着这份慷慨并未恢复他们往日的自在。

重逢与相认

重逢始于一个声音。马丁转身要走时，一个朝同一方向走去的流浪汉向他要二十五美分，好付钱住一晚。马丁认出了乔，握住他的手，再次遇见老工作伙伴，心里一时感到温暖。乔回忆起他们在谢利温泉分别时的情形——他当时相信两人还会再见；如今依他看来，这个愿望已经实现。马丁赞赏乔的样子，并注意到他胖了些。

两人都认出了对方，但这份温暖并未在马丁心中持续多久。叙述指出，当晚的事情对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见到乔时最初的喜悦渐渐消退，交谈也变成了一种负担。马丁的情感早已麻木，这次重逢只能短暂地穿透这种状态。这一反差对他们的友谊意义重大——乔把这次见面看作两人情谊的延续；马丁虽然一直喜欢乔，却几乎没有余力回应他人的活力。

提出援助，申明友谊

第二天早晨，马丁把这次重逢变成了一项具体的援助提议。他告诉乔，二十八街有一家小巧而设施齐全的蒸汽洗衣房，老板是个法国人，已经赚了钱，打算回法国。马丁说，这对乔来说是个安定下来的机会。他给乔钱买衣服，让他十点前到卖主的办公室，并安排人带他了解这门生意。售价是一万二千美元；马丁说，如果乔觉得值得，这家洗衣房就归他。

乔拒绝了这项提议，因为他觉得马丁没有理会自己前来拜访的真正缘由。他说，自己是为了老朋友之间的情分来聊天，不是来接手一家洗衣房的，还气冲冲地叫马丁拿这家洗衣房去做他想做的事。这场争吵清楚地表明了两人眼下需求的差异——马丁提供解决办法，乔想要的是不受催促地得到朋友的认可。乔离开时，马丁一把拉住他，威胁说他要是再惹自己，就揍他一顿，并坚持先把生意安排妥当，再坐下来谈。他们的亲近，既体现在争执和熟稔的肢体接触中，也体现在温情之中。

乔抱住马丁，试图把他摔倒。两人扭打起来，在房间里踉跄转圈，撞倒一把藤编椅子，跌在散落的碎片上。马丁把乔压在身下，一膝抵住他的胸口；乔喘不过气时，马丁才放开他。这场打斗没有结束两人的友谊；它让两人回到熟悉的相处方式，得以继续争论。乔勉强接受马丁并非要赶他走的事实，但仍声称，若是公平地站着交手，自己手臂更长，定能取胜。马丁回答说，他们改天可以戴上拳击手套较量一番。这句玩笑般的挑战让提议仍然有效，也让场面从愤怒回到了朋友间的亲近。

洗衣房及其经营条件

交易敲定、乔定于次日接手后，他高兴极了。然而，马丁闭着眼躺在床上，听乔说话。他得费力才能回应；乔谈话时那股充沛的劲头，令他已经厌倦的感受力备受刺激。即使是两人约好要打一场拳击比赛，这种他们从前会一同期待的友好较量，如今也几乎让马丁想要尖叫。同一场重逢既印证了乔对这份友谊的重视，也表明马丁此刻几乎无法承受生活中的任何活力。

尽管如此，马丁还是让这笔投资承载了超越经济援助的原则。他告诉乔，经营洗衣房要遵循乔从前在谢利温泉时坚持的规矩——不让工人过度劳累，不安排夜班，不让儿童操作熨烫机——也不让他们在洗衣房任何地方工作——并支付公平的工资。乔点点头，拿出一本笔记簿。这一细节让两人的角色有所反转——马丁为乔的新事业出资，却援引了乔过去坚持的标准。这门生意不只是为乔提供收入的办法；拟定的经营条件还保留了两人从前的工作生活所共同承载的工人关怀。

自由、安定与分别

离开之前，马丁明确表示，这家洗衣房不是要束缚乔。他告诉乔，自己没有附加任何条件——乔可以把洗衣房卖掉，再把钱花掉；如果厌倦了这份工作，想重新上路，也可以离开。马丁衡量成功的标准，是乔能做让自己最快乐的事。这番话承认了乔从前作为流浪者所享有的自由，同时也给了他选择安定生活的条件。

乔拒绝重回流浪生活。他解释说，流浪已经变得令人难以忍受，部分原因是他想念女人，也想念日常的交往乐趣——经过正在举办舞会和宴会的房子，听见女人的笑声，透过窗户看见她们的白裙和笑脸。他喜欢跳舞、野餐和月下散步。有了洗衣房和口袋里的钱，他就能过上安定的生活，而且他已经认识了一个自己认为可以结婚的女人。他的回答表明，他想要安定下来并不只是为了经济保障；这也与他相信流浪生活无法给予他的社交和爱情生活息息相关。

乔反过来问马丁，既然已经有了钱，为什么不结婚。马丁笑了笑，但内心觉得竟有人想结婚，实在不可思议，难以理解。两人分别前的这番谈话，鲜明地呈现出他们志趣的不同——乔向往伴侣相伴与共同的家庭未来，马丁却无法理解这种愿望。马丁乘船前往塔希提的前一天，乔因为忙着打理洗衣房，之前一直没能来看他。马丁觉得在旅馆里遇见乔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还是抓紧椅子，陪乔谈了半个小时，也听他说话。即使临别在即，友谊依旧存在，只是马丁必须强打精神，才能维系这份情谊。

这段友谊的意义

这段关系的特点，是实际关怀与情感回应能力之间的不匹配。马丁的提议慷慨而具体——他给乔钱买衣服，为他创造购买一万二千美元洗衣房的机会，还坚持要求公平的工作条件。乔则清楚表明，物质援助并非他最初寻求的东西；他来找马丁，是为了见这位老朋友、叙叙旧。两人一番肢体争斗化解了眼前的误会，却无法扭转马丁内心的退缩。

乔决定接手洗衣房，为这次重逢带来了超越一时相见的未来；马丁坚持让他保有自由，则避免这份馈赠变成一种义务。再次打拳的约定，以及乔那本写满劳动规矩的笔记簿，都让两人共同的过去在新的安排中留下痕迹。然而，他们最后谈到婚姻时，显露出更深层的分歧——乔如今热切向往安定生活的乐趣，而马丁尽管拥有财富、即将启程远航，却全无相应的渴望。这份友谊依然真切，只是马丁感受到其中温情的能力已变得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