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怪物搏斗的人

“与怪物搏斗的人”这一表达被呈现为一种警告——不要变得像自己所反对的敌人。在相关讨论中，这一警告使亚哈追逐白鲸的政治遗产更加鲜明——读者曾将这位船长及其船重新诠释为现代威权力量的象征，而后来的激进分子则从《白鲸》中取用身份代号，以参与他们自己反对帝国主义的斗争。

含义与政治背景

这一表达与尼采的另一句警告一同出现：“倘若你长久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你。”这两句话共同告诫人们，持续的对抗可能使人变得相似——斗士可能染上自己所抵抗对象的怪物特性。本书将这一思想与两种解读并置——一种将亚哈视为现代独裁者的代表，另一种将裴廓德号视为大规模毁灭性武器。书中接着指出，巴德尔-迈因霍夫帮派的成员因发动自己反对帝国主义的战争而入狱，他们采用了《白鲸》中的代号，其中巴德尔使用亚哈之名。因此，这一警告的回响超越了小说中最初的追逐，揭示了反抗权力可能重演其暴力的危险。

在政治讽刺中的重现

这一警告在后世的力量，源于亚哈的追逐很容易脱离小说，并被重新用于描绘当代权力。本书指出，即使到了反恐战争时期，政治讽刺仍不断将世界领导人比作梅尔维尔笔下的恶魔船长。这一比较使亚哈不再只是独裁统治的历史象征——他永不停歇的追逐仍是一个随处可用的意象，既表现不惜一切代价追击目标的权力，也呈现这种追逐本身可能变得凶残的可能性。

位置与过渡

本书将这一警告归于弗里德里希·尼采的《善恶的彼岸》，并将其置于对亚哈政治遗产的叙述之后——从西里尔·莱昂内尔·罗伯特·詹姆斯将裴廓德号解读为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到巴德尔-迈因霍夫帮派采用《白鲸》中的名字。随后，叙述从比喻性的战争转向军方对鲸目动物的实际征用。在这一叙述序列中，这则格言起到了衔接作用，将人类把鲸作为政治意象的运用，与战争中对活鲸和海豚的使用连接起来。

从比喻到实体战争

本书接下来将战争意象从政治比喻引向军事实践。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美国海军的海洋哺乳动物计划训练宽吻海豚和北极白鲸识别水雷，并担任水下哨兵。越南战争期间，有传言称海豚接受过训练，能够用装有针头的吻部套管和二氧化碳弹匣杀死潜水员。相比之下，在海湾战争中，海豚被部署到乌姆盖斯尔港清除水雷，胸鳍上绑着摄像机。从传言转向有记录的水雷清除行动，并未消除其中隐含的不安——鲸目动物被征召参与人类冲突，而本书将这种用途呈现为人类与鲸之间关系的一种严重扭曲。

接着，段落反转了模仿的方向。书中指出，人类技术正在追赶鲸目动物的设计——一项实验用橡胶仿制鲸皮，将其覆盖于潜艇艇身，结果发现这能减少湍流和阻力。因此，橡胶包覆后来被用于突出结构，包括雷达天线罩和指挥塔。潜艇与鲸的相似之处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后果——有一艘潜艇上留有大王乌贼的吸盘印痕，它显然被误认成了鲸。这则格言的警告由此在实体层面得到回响——在这一连串情境中，军事机器模仿动物，动物被征召参战，而两者之间的界限则出乎意料地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