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发现鲸骨与鲸油的价值,能算真正发现了鲸的用途吗?
鲸:巨兽的传奇亨利·戴维·梭罗提出的问题——只发现鲸骨与鲸油的价值,能算真正发现了鲸的用途吗?——挑战了这样一种假设——了解动物的经济价值就等于理解动物。这个问题置于名为《很像一头鲸》的章节中,在书里的博物馆场景间回响;在那里,鲸以被捕获利用的材料、宏伟的遗骸和经过分类的标本等形态出现。它的力量在于让“真正的用途”悬而未决,而非为动物提供一个新的、确定无疑的目的。
问题的背景
这个问题出自亨利·戴维·梭罗的《缅因森林》。它出现在一段关于1849年10月至1855年7月的讨论中——其间,赫尔曼·梅尔维尔研究、创作并出版了《白鲸》,而梭罗则在鳕鱼角进行徒步考察。梭罗刚结束在康科德附近瓦尔登湖畔为期两年的实验,意在检验超验主义的原则。这种并置将关于鲸有何用途的问题置于更广泛的回归自然之中,但问题的措辞仍鲜明地指向物质层面——鲸骨与鲸油是人类发现并开采的价值,而非从鲸自身的立场对它作出的描述。
这个问题的措辞区分了掌握有用知识与获得更全面的理解。它并未说鲸骨和鲸油毫无价值;它问的是,这些价值是否足以算作发现了鲸的“真正用途”。由于这段文字没有给出最终答案,“真正用途”一语使鲸作为资源与鲸作为活物之间的张力持续悬而未决;鲸的意义或许超出人类的目的。
鲸体遗骸与展品
在新贝德福德鲸类与捕鲸史博物馆,这种张力以一具悬挂在接待台上方、重达五十吨、长六十六英尺的蓝鲸骨架呈现出来。这头鲸于1998年被冲上罗得岛海岸,当时只有六岁。博物馆与史密森学会都声称拥有它,最终由博物馆接收,条件是昼夜都向公众展出。因此,公开展出成了保存这头鲸的遗骸所必须遵守的条件之一。
展出还要求进行另一番改造。鲸尸被切成数段,装入笼中放入河里,任由小型水生生物啃食鲸肉,历时两年。清理完毕后,骨骼在一座为满足史密森学会条件而建的中庭中重新组装起来。如今,这具骨架仿佛在玻璃围护空间中游动,但展陈并未抹去动物的物质存在——它仍在滴油,气味也留在大厅里。展品让鲸变得可见,但访客面对的同时也是一具被化为骨骼的身体、一件博物馆藏品,以及一个持续留下物理痕迹的来源。
博物馆还汇集了鲸的图像,呈现人类观看鲸的历史。馆藏作品包括搁浅鲸的绘画与版画,其中有一幅描绘了一头六十英尺长的抹香鲸于1601年12月19日在贝弗韦克搁浅。在这些图像中,鲸的身体成为观众、艺术家和历史寓言的焦点。动物与围绕它排列的人群之间的对比,进一步凸显了何谓了解鲸的问题——观察、描绘和保存鲸,不一定等于发现了它的“真正用途”。
分类、保存与实用价值
在伦敦自然史博物馆,鲸在机构知识体系中的位置,既体现在宏伟的展陈中,也体现在隐蔽的库藏里。一个世纪前,一具抹香鲸骨架立于这座建筑的哥特式中殿内,仿佛被看守着的囚犯。如今,在馆藏部门,策展人理查德·萨宾带领叙述者穿过温控房间;鲸目动物的遗骸存放在储物柜和盛有酒精的容器里,并以拉丁学名标记。一具座头鲸胎儿置于小型水槽中;其他房间存放着保存下来的动物,金属槽中则装着完整的海豚和幼鲸。分类保存标本以供研究,但也将动物的身体变成编目收藏品。
因此,这个问题所指向的范围超出了引文中提到的旧时商业用途。在别处,鲸骨构成一张长凳的座面、靠背和扶手,而固定在木座上的长牙则充当帽架。这些物品展现了动物遗骸如何被转化为家具和装饰用品。与博物馆收藏的骨架和标本并置时,它们揭示了人类对鲸体的多种用途——商品、工艺材料、展品和科学藏品——却无法证明其中任何一种就是鲸的最终目的。
尚未定论的发现尺度
这个表达与其说是在否定知识,不如说是在检验知识的界限。鲸可以被测量、肢解、清理、命名、展出,也可以被制成有用的物品;每一种操作都让人类得以接触鲸的某个方面。然而,书中的场景保留了一些细节,抗拒着纯粹抽象的价值论述——那头蓝鲸仍是幼鲸,它的骨架至今还在滴油,它的气味仍留在展厅里。物质遗存超出了资源与再现之间整齐的区分。
这本书将梭罗的问题与这些遭遇并置,却没有声称揭示某种隐秘而唯一的“真正用途”。相反,它揭示了将人类利益视为衡量发现之尺度的狭隘。这个问题之所以持续有效,恰恰是因为鲸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被利用和认识,却仍不止于这些用途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