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其他国度
鲸:巨兽的传奇“它们是其他国度”既道出了界限,也指出了亲缘关系——动物与人类共享生命与时间的条件,却不从属于人类,也不应由人类标准来评判。本书引用亨利·贝斯顿的《最外面的房子》(1926),借这一表达挑战将动物差异视为不完整的假设,并强调鲸拥有超出人类理解与目的的生命。
含义与出处
贝斯顿的表述颠倒了通常的比较等级。动物并非未能成为人的失败版本,也不只是人类的同伴或下属。它们被描绘为生活在一个早于人类存在的世界中,自身完整;它们具有世人缺乏或已经失去的感官,也以人类听不见的方式交流。“其他国度”这一说法让这种差异变得可理解,却没有将其简化为隔绝——动物各不相同,却与人类一同置身于地球生命与时间交织而成的共同网络之中。
因此,这一表达将分离与关联并置。它并未声称人类只要想象就能进入动物的体验,也未要求动物必须像人一样才值得重视。相反,它为人类知识划定边界,同时承认人类与动物共同面对这个世界。它的伦理力量,来自拒绝将人类感知视为判断动物为何物的最终权威。
对人类尺度的质疑
周围的叙述一再展示,一个社会多么容易将生命归入属于己方或与己方不同的类别。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乔装成水手逃离奴隶制,并在一个以捕鲸为业的港口生活和工作;当地黑人居民占有相当显著的比例。伊什梅尔的描述记录了港口中的许多群体,包括亚速尔人和佛得角人,同时也将其中一些人描绘得令人惊异或陌生。这种并置显露出一种张力——用于注意差异的语言可以承认多样性,却仍将观察者的视角当作规范。
关于动物的这一表达,并未将人类历史与动物生命混为一谈。相反,它提供了一种质疑习惯的方式——人们常把陌生的生命转化为供人类评判的对象。在对捕鲸船的叙述中,这种习惯会产生实际后果——鲸被捕获并加工,而船只本身也围绕捕获鲸类的作业组织起来。与这种工具性视角相对,贝斯顿的表述坚持认为,鲸的存在超出了人类赋予它的用途。
船上世界与他者性
捕鲸船也呈现为一个界限分明的社会,有其自身的空间安排、等级、工作与陪伴方式。家人可以共处于狭窄的住处——船只航行时,孩子们在一张环绕桅杆搭建的桌子旁做功课,母亲则缝着东西。一名叫尤金的四岁男孩玩耍时,险些从捕鲸艇上跌落。这些细节展现了人类生活如何适应由船只构成的世界,正如这一表达要求读者认识到,动物生命并非只是服务于人类目的的材料。
在海上,船员的世界也可能动摇支配陆上生活的种种分类。船只相遇期间,年轻水手纳尔逊·科尔·黑利得知,一名一直被当作年轻男子的人其实是女性。书中将她讲述的经历——为寻找恋人而登上捕鲸船——作为船上特殊社会条件的一个例子。本书将这个漂浮的群体描述为受限却开放、纪律严明却又能拥有陆地上无法获得的自由。这个人类事例并非对动物体验的解释;它进一步凸显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一种生命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超越他人用来感知它的类别。
伦理与叙事意义
贝斯顿的话语反驳了反复出现的倾向——人们总要让鲸替人类象征某种事物——危险、奇观、利润,或人类奋斗的形象。它将注意力从动物所代表的事物转向动物自身独立的存在,包括那些仍超出人类感官所及的层面。由此提出的并非动物与人类相同,而是要求差异不再被用作支配的依据。
作为本书描写鲸类时反复出现的伦理主张,“它们是其他国度”改变了人们关注鲸的方式。鲸不只是资源、奇观,或一面映照人类的镜子。它属于一个人类只能部分接触的生命世界,而这种有限的认识理应使人谦逊,而非产生占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