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潜水器

海洋潜水器是威廉·斯科斯比与约瑟夫·班克斯设计的一种黄铜仪器，用来测量海面以下海水的余热。它能被放至深达七千英尺之处，将观察延伸到人体无法抵达的水域；在书中的记述里，它也成为一组鲜明对照的一端，另一端则是鲸无意间携带的证据，两者分别代表工业时代的测量与由鲸承载的证据。

研制与使用

在伦敦研习科学并结识约瑟夫·班克斯之后，威廉·斯科斯比接掌“雷索卢申号”，后来又接掌“埃斯克号”。他想检验海水在海面以下是否更温暖这一假说。斯科斯比将研究结果寄给班克斯，两人随后研制了海洋潜水器，以更准确地测量海面以下的热度。这种仪器使人们得以借助工具探究海洋中不可见的状况，并将仪器降至远超一般观察所及的深处。

斯科斯比的北极航行将商业捕鲸与科学调查结合起来。捕鲸为他的研究提供经费，而他在“埃斯克号”上的工作则使他近距离接触冰层和北方海域的种种危险。即使在一次穿越浮冰区的危险航行中，他仍记录计算、草图、推测与描述。这件仪器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实践——把工作航行转化为观察和记录海洋的机会。

仪器与石矛

书中将海洋潜水器的图画与一支在鲸体内发现的石矛的图画并置，特意以工业化扩张与人类世开端时期的器具对照新石器时代的工具。这种对照不仅涉及材料或年代。黄铜仪器旨在将人类的测量带入海中；石矛则曾留存在一头活鲸体内，保存着人类与这种动物更古老的一次相遇的证据。

斯科斯比记述，惠特比捕鲸船“沃伦蒂尔号”的船长曾给他看一段矛身残片；它来自一头于一八一三年在斯匹次卑尔根附近捕获的鲸。矛身嵌在鲸脂中，伤处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白色疤痕。斯科斯比指出，冰封海洋沿岸的人们曾使用这类武器。如果在大西洋捕获的鲸体内发现来自大陆一侧的武器，这便暗示存在一条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通道。因此，鲸本身无意间成了地理证据的携带者——海洋潜水器无论能探测多深，都不是为揭示这类证据而设计的。

知识、深度与时间

斯科斯比关于石矛的记述后来引起了赫尔曼·梅尔维尔的兴趣；一八五〇年，他从纽约社会图书馆借阅了两卷本《北极地区记述——北方捕鲸业的历史与描述》。在《莫比·迪克》中，这一发现引出了一个关于鲸活了多久的问题——如果这支矛已嵌入鲸体内一个世纪，那么这头动物的寿命还要更长。书中将这一文学推论与后来的证据所能证实的内容区分开来，但这一事件表明，一项观察如何引发有关动物寿命的新问题。

海洋潜水器测量深度，而石矛则指向隐藏在鲸体内的时间尺度。后来，人们在弓头鲸体内发现石制或象牙制鱼叉尖，加上跨越数代人的个体鲸观察，促使科学家重新思考鲸类可能拥有多长的寿命。这些发现并非来自这件仪器。将两者并置，反而说明了知识产生的不同途径——一方面是有意进行的测量，另一方面则是猎获动物体内留存的痕迹。

意义

海洋潜水器体现了使隐蔽的海洋变得可测量的科学抱负。然而，相关记述并未将仪器视为认识海洋的完整答案。斯科斯比的测量与著述拓展了人们对北极水域的认识，而石矛则揭示了一段出乎意料的历史，这段历史并非任何预先计划的测量所要探寻。两者并置，赋予这件物品以叙事力量——仪器向下探测，鲸却携带着跨越海洋与时间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