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的巨大裹尸布

海洋的巨大裹尸布，是《莫比·迪克》灾难结局中的收束意象——海洋既成为覆盖死者的裹尸布，也是辽阔而恒久、比死者存在得更久的世界。海浪的运动使裴廓德号的毁灭，相形之下仿佛只是漫长时间中的一瞬，而这段时间可追溯至五千年前。

海洋作为裹尸布

在小说的最后一段中，亚哈追逐莫比·迪克，以船只毁灭、船员消失告终；此后，海洋仍继续翻涌。“海洋的巨大裹尸布滚滚向前，如同五千年前那样”这一意象，把海洋写成一块葬布，却并非静止不动——它持续流动，对其表面之下的人类灾难漠不关心。与远古、前人类时代的对照，使沉船看起来仿佛抹去了人类本身，仿佛这个世界从未有过人类。

留下的孤儿

然而，结尾并未让海洋彻底空无一物。伊什梅尔紧抱着一具为魁魁格制作的棺材而幸存下来；这件本为死者打造的物品，成了他活下来的依凭。一艘经过的捕鲸船正在重新搜寻失踪的船员，却找到了他；这一反转凝缩在“只找到了另一个孤儿”这句话中。“孤儿”一词使救援也带上了失落的印记——伊什梅尔得救了，但他所属的群体与船只已经消失。

沉船之外的鲸

这一意象的意义并不止于人类幸存者。在前后相关的沉思中，鲸本身被视为赫尔曼·梅尔维尔的书中另一种幸存者——裴廓德号及其船员消失之际，这种动物仍作为海洋中恒久的存在延续着，超出人类的理解。因此，裹尸布所暗示的不只是覆盖人类死亡之物。它将海洋展现为一个领域——人类的毁灭并非最终事件，而在人类故事结束之处，鲸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