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肉
鲸:巨兽的传奇鲸肉是一个影响深远的经济体系的一部分;这个体系将鲸的身体转化为食物、工业材料和财富。它的故事从战后的英国厨房展开——鲸肉在那里作为廉价蛋白质出售;继而转向工厂捕鲸船,在那里,鲸肉与鲸油和动物饲料一同加工。在这两种情境中,消费都依赖一套体系,能够将捕鲸产品从遥远海域运入日常生活。
身体,多重市场
本书将鲸肉置于商业开采的更宏大历史中。新贝德福德的财富源于在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捕获物;用这些利润建造的宅邸,则以石材和装饰让从海洋到陆地的财富转移清晰可见。肉只是捕猎所得的多种用途之一,并非唯一目的。鲸还可提供鲸油和鲸须,其牙齿也能被制成物件。多种产出有助于解释鲸类产品如何进入家庭消费和工业生产。
这些产品循着不同的途径流通。在《埃塞克斯号》与梅尔维尔捕鲸经历中的楠塔基特,抹香鲸的头部油脂被精炼成鲸蜡,用于制作蜡烛。加工时先加热以去除水分和杂质,再在木桶中冷却,随后装入羊毛袋压榨;之后继续压榨并进一步处理,可制成其他等级的产品,最终得到白蜡。这一过程涉及的是鲸油和蜡,而非鲸肉,但它展现了鲸的各个部分如何经过细致加工转化为商品。在海上,船员也会用鲸牙制作鲸骨雕刻,将捕猎所得的材料变成记录捕鲸生活某些侧面的个人物件。因此,鲸的身体以不同形态进入市场和物质文化,每种形态都有各自的加工方式和用途。
战后英国与日常餐桌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食物短缺使鲸肉成为配给饮食中有价值的补充。捕鲸国家在战后第一年延长了捕鲸季,英国的贸易则力图将捕获物送到消费者手中。脱水鲸肉作为富含蛋白质的食物运往英国,大众报纸还刊登食谱,包括炖牛肉式炖菜。旅行研究与泰晤士鲸类事件中的伦敦的餐馆也供应鲸肉牛排,并刻意将其改称为“鲸肉汉堡”;这种呈现方式让陌生食物与人们熟悉的菜肴并列。
食品部的伊迪丝·萨默斯基尔医生形容这种肉既非鱼也非禽,同时指出它正逐渐被接受并投入销售。每磅一先令十便士,与它被拿来仿效的食物相比,价格低廉。它可以烤制、焖煮或剁碎,再与煎洋葱、土豆泥和抱子甘蓝一起端上桌。一位评论者建议食客少量尝试,等消化系统逐渐适应后再增加食用量。这些食谱、价格和食用建议所记录的,不只是鲸肉的供应情况,也是在食物匮乏时期让它变得寻常的努力。
工厂捕鲸船与大规模生产
一艘捕鲸船于1948年返回南安普敦的记录,展现了鲸类产品能够以多大规模运抵。工厂船巴莱娜号从南极返航,载有4,500吨鲸肉、163,000桶供制作人造黄油的食用油、10,000桶抹香鲸油、170吨肉精,以及另外3,000吨用作牛饲料的肉。船上设有自己的实验室、铁匠铺和医院。船货将南极捕鲸与食品供应及国民经济联系起来,而这些数量也显示,该行业将捕获物彻底分成了面向不同消费者的各类产品。
对单头鲸的加工,更鲜明地呈现了这种分割。一支日本南极远征队捕获了一头重达300,000磅的蓝鲸,将其运上工厂船进行加工。仅鲸舌就重达三吨,而由此制成的鲸肉被视为可供出售的产品,而非完整动物的一部分。鲸肉只是这项作业的一种产出,作业还回收鲸油和其他材料。甲板下,鲸脂被熬制成油,储存在大型油舱中;另有一道工序从肝脏中提取富含维生素的油。一头鲸产出133桶油和60吨鲸肉,价值28,000美元。这些数字清楚表明,鲸肉属于一套工业利用体系;在其中,动物的不同部分被分配了不同用途和价值。
食物、价值与开采代价
本书对鲸肉的叙述,将日常饮食置于与大规模开采相同的历史之中。在战后英国,鲸肉被视为应对配给制的实际办法;在工厂捕鲸船上,它则是以千吨计量的船货之一。从遥远的捕鲸场到餐馆菜单或家庭餐桌,这一过程依赖船只、加工设施和市场;它们能够接纳数量巨大的动物材料。
这一经济体系的影响也超出了食品供应。捕鲸带来的财富资助了住宅和工业,而贸易中的其他产品——鲸油、蜡、鲸须和加工过的牙齿——则显示出鲸能够带来多少种形式的价值。因此,鲸肉既象征着一种不断变化的食品,也体现了一个商业体系的广泛影响;该体系将鲸视为多种商品的来源。将鲸肉在餐桌上的位置与工厂捕鲸船的规模并置,让人们看到人类从中获得的益处,同时不掩盖这些益处所依赖的动物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