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里根
9月11日罗纳德·里根是这样一位总统——在本书的叙述中,其政府一方面将打击国际恐怖主义作为明确的公开主张,另一方面却在海外策划或支持了大规模暴力行动。尼加拉瓜是最鲜明的例子——里根援引紧急权力,对一个抵抗美国攻击的政府实施禁运,而其政府则拒绝接受对自身使用武力行为的法律谴责。本书将这段历史与一个更广泛的论点联系起来—— “反恐”可以成为一种政治话语,谴责对手的暴力,却掩盖强国施加的暴力。
宣称对恐怖主义开战
里根政府上台时宣称,国际恐怖主义是对美国及其盟友的最大威胁,并声称苏联在世界各地资助恐怖主义。该政府将这种危险描述为侵蚀文明的癌症或瘟疫,并承诺开展不懈行动将其根除。本书将这种言辞与该政府的作为相对照——书中称,美国组织了大规模的国际恐怖行动,因而受到国际法院谴责,并在其他地方支持了破坏性行动。
这种对照并非只是目标声明与不尽如人意的结果之间的差异。本书认为,恐怖主义的官方定义——为实现政治目的而针对平民施加胁迫性暴力——同样可以描述国家政策。书中指出,低强度战争是官方教义,并称其常见定义与美国政府对恐怖主义的定义十分相似。按照这一框架,这一类别并非只适用于非国家团体或对手——它也可以描述政府自身实施的行动。
尼加拉瓜与紧急状态政治
与尼加拉瓜的对峙从法律和政治层面揭示了这一矛盾。1985年5月1日,里根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并每年续期,声称尼加拉瓜政府的政策和行动对美国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构成异常且不寻常的威胁。他的政府还实施了禁运,并将其说成是对尼加拉瓜在中美洲侵略行为的回应。本书颠倒了这一说法——尼加拉瓜是在抵抗美国的攻击,而国际法院驳回了华盛顿关于尼加拉瓜侵略行为的指控,认定这些指控毫无根据。
争端也涉及尼加拉瓜自卫的能力。本书描述了美国向盟友施压,要求它们停止供应武器,并希望俄罗斯会介入。当时曾有传闻称,尼加拉瓜已获得俄罗斯战斗机以保卫领空;这些说法并不属实,但一些美国评论人士仍表示,如果属实,美国就应该轰炸尼加拉瓜,因为这些飞机会威胁美国安全。书中强调,尽管尼加拉瓜声称自己有自卫权,相关讨论对此却鲜少关注;与此同时,该国正遭受针对民用目标的攻击,包括农业合作社和诊所。
法律、话语与双重标准
本书将里根遵纪念法日与他对待国际法的方式并置。1984年,他将5月1日定为纪念法日,赞扬法律与自由之间的历史联盟,并警告说,没有法律就会陷入混乱与无序。然而,就在前一天,他宣布美国将无视即将作出的国际法院判决;该判决将裁定其政府在尼加拉瓜非法使用武力并违反条约。书中称,国际法院命令美国停止国际恐怖主义罪行后,该政府立即使局势进一步恶化。
这一日期还呈现出另一层对照——在美国以外,5月1日是声援工人斗争的日子。本书借此对照,强调里根公开援引法律与其政府拒绝接受限制美国行动的法律裁决之间的距离。书中将尼加拉瓜诉诸法律而不是轰炸华盛顿,描述为一个受攻击国家试图以法律回应武力的范例,尽管这一努力的效果有限。
从里根的行动到后来的政策
本书并未将里根时期的行动视为孤立事件,而是视作后来“反恐战争”的早期版本。书中认为,将全球威胁作为话语、并选择性地使用恐怖主义标签的做法,跨越历届政府持续存在。按照这一叙述,2001年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并未创造既有的政治目标,而是为各国政府提供了强化现行政策的机会,包括在国内外扩大镇压。
作者还将里根时期的历史与美国军事力量的更广泛格局联系起来。后来美国在中亚扩大军事基地,被解读为有助于确保美国获取该地区资源,并与面向波斯湾的网络相互补充。这是作者对后来阿富汗战争后果所作的战略解读,并非关于里根个人的论断。里根的重要性在于本书指出的先例——公开宣称对恐怖主义开战,可以与国家暴力并存,也可以使一种话语规范化,在这种话语中,强国实施的胁迫与敌人实施的类似行为受到不同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