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黑衫
M:世纪之子法西斯黑衫将法西斯运动既是政治组织、又是武装力量的主张以可见的形式呈现出来。法西斯领袖集会时身着黑衫,贝尼托·墨索里尼受命治理意大利时也穿着黑衫,它将集体的武装身份认同与国家权力联系起来。它在叙事中的意义,不仅取决于穿着者的身份,也在于其所展现的纪律严明形象,与运动内部依赖临时结盟、存在分歧并诉诸政治暴力的现实形成对照。
外观与集体身份
在一次法西斯领袖集会上,制服构成了清晰可辨的等级秩序的一部分。切萨雷·德·韦基、埃米利奥·德·博诺、伊塔洛·巴尔博以及副秘书特鲁齐、巴斯蒂亚尼尼和斯塔拉切身穿黑衫、军装并佩戴勋章。他们的装束将领导层塑造成一支队伍,其权威通过协调一致的外表和军事荣誉表现出来。米凯莱·比安基则是明显的例外——他穿着便装,也没有行罗马式敬礼。这种对照表明,制服不只是一件衣服;它区分了参与共同政治仪式的人,以及明显拒绝或无法完成这一仪式的人。
本书对战后政治的叙述,为这种集体形象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书中描述了数百万返乡退伍军人,并将政治前途呈现为旧秩序与意图取而代之者之间的竞争。法西斯黑衫为运动吸引退伍军人、强调有纪律的行动,赋予了具体的公共形象。衣着并没有消除穿着者之间的差异,却使他们看起来像是一支团结一致的力量。
从武装政党到政府
制服最具决定性的政治亮相发生在1922年10月30日。墨索里尼前往奎里纳莱宫接受国王授予的组阁任务时,身穿黑衫。叙事强调了这身装束的不协调之处及其意义——意大利的新任总理身穿武装政党的制服到场,尽管他几乎没有从政经验,而且直到十六个月前才进入意大利众议院。因此,衣着让权力转移显得不只是一次例行的政府更迭。这个曾以起义相威胁的运动的领袖,仍以领袖的身份标记步入政府。
周边事件进一步凸显了这一意义。10月31日,墨索里尼政府成立后,法西斯分子聚集在罗马,并在首都举行游行。游行秩序严整;墨索里尼如今已是总理,公开担保合法性,期间禁止使用暴力。然而,前文记述说,即使国王的消息已经传到米兰的墨索里尼那里,仍有身穿黑衫的年轻法西斯分子丧生。游行让运动公开庆祝胜利,而这些死亡以及先前的武力威胁,依然是当下政治背景的一部分。因此,制服伴随着运动从动员施压走向正式掌权,却没有让这一权力的强制性根源消失。
纪律、表演与政治意义
本书反复将运动关于纪律的说辞,与其崛起过程中的不稳定局势并置。在一则记述中,政府通令要求法西斯分子协助镇压革命企图,包括在必要时使用暴力,但前提是他们接受当局指挥。国家借助这一运动,有助于说明为什么在法西斯掌握国家政权之前,其武装身份就能被当作维护公共秩序的工具。法西斯黑衫与有组织武力的联系,属于官方机构与政党民兵日渐合流这一更广泛趋势的一部分。
这种合流并没有使运动在意识形态上变得一致。本书记述,在费拉拉,新成立的法西斯组织主要以反对社会主义者为目的,几乎没有政治或意识形态内涵,而农业支持者则提供资金。为避免乡村法西斯主义显得从属于大土地所有者,墨索里尼推动了“土地归耕作者”的口号。这些情况使制服所暗示的统一形象变得复杂——地方组织可能依赖物质利益和政治联盟,尽管其公开呈现强调的是共同目标。
运动的政治表演中也存在同样的张力。本书将这场游行描述为一场已化为现实的表演,武力威胁仍隐藏在景观背后。在后来的一次演说中,墨索里尼把运动的成长描述为从小团体发展为军团、从一个民族发展为一个国家和一个政体的过程。制服属于这种经过安排的集体重生叙事——它有助于将一群政治追随者塑造成一个仿佛已成形的民族整体。但叙事同时将这种说法与施压、死亡以及通过谈判取得权力的具体历史并置,避免将视觉上的统一简单等同于政治共识。
制服与新的政治形象
法西斯黑衫也有助于塑造墨索里尼年轻有为、行动果决的形象,并使他与本书中被描绘成精疲力竭的旧秩序政客形成对照。这件服装的力量来自对比——它使穿着者与一场武装运动联系起来,并将他与其声称要取而代之的文官议会世界区分开来。墨索里尼穿着黑衫接受职务时,这种对比成为新纪元即将开启的公共形象,而开启这一时代的权力来自一场已使武力威胁成为政治核心的运动。
然而,制服本身并没有化解武装行动与合法政府之间的冲突。法西斯游行之所以秩序井然,正是因为运动的新领袖如今要对合法性负责;纪律严明的追随者这一景象,有赖于约束那股曾助其夺权的暴力。因此,法西斯黑衫将叙事始终置于张力之中的两种主张结合起来——运动自我呈现为重生的民族共同体,同时又延续着作为一支武装政治力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