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与镰刀标志
M:世纪之子《锤子与镰刀标志》是本书用以具象呈现战后危机中意大利社会主义运动革命希望的象征。意大利社会党的最大纲领派多数派采纳它作为俄国无产阶级委员会的标志;它象征集体劳动,也象征一个被想象为重新开始的世界。它在工人集会和工厂工人旗帜上的展示,将这一政治承诺带入公共生活。然而,标志所呈现的坚定团结,与人们对革命暴力的犹豫,以及社会主义人群所面对的武装反对力量,形成鲜明对照。
采纳与革命意义
十月上旬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举行的意大利社会党第十六次代表大会上,最大纲领派多数派采纳了一项受布尔什维克革命启发的纲领,并称这场革命是无产阶级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大会为新的政治时刻改写了该党的旧有纲领,并任命尼古拉·邦巴奇为书记。在这一背景下,环绕两束麦穗的锤子与镰刀标志被采纳为俄国无产阶级委员会的象征。图像将劳动工具与包围它们的圆环结合起来,暗示一个获得救赎的世界,以及重新开始的历史。
这一标志的意义在于政治,而不只是装饰。它伴随着一项要求在意大利建立苏维埃共和国、让权力转交无产阶级的纲领。在本书的叙述中,这一标志将大会宏大的期望浓缩成一种便于传播的图像——通过劳动的象征,使集体未来变得清晰可见。但它看似完整的意涵,也让一个问题更加突出——这场运动能否将革命话语转化为协调一致的行动?
行动边缘的标志
在关于邦巴奇于海神广场向一大群人发表讲话的叙述中,这个问题变得尤为尖锐。大会任命他为书记,而共产国际驻意大利代表则寄望于他,认为他可能成为革命领袖。然而,面对聚集的工人,邦巴奇却迟迟没有说出人群前来聆听的那个词。锤子与镰刀可以象征一个已被想象为完整的世界;演讲者的犹豫则表明,实现这一世界所需的政治决断仍未作出。
关于暴力的分歧,并非围绕一项其他方面已确定的纲领而产生的小争执。社会主义领袖对于是否行动、何时行动,以及需要具备多大把握才可行动,意见不一。菲利波·图拉蒂警告说,法西斯小队武装更精良,号召革命暴力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回应。叙述将这一标志所承载的希望与这种现实力量失衡并置——无产阶级权力的象征可以鼓舞希望,却不能单凭自身弥合社会主义领袖与其对手之间的鸿沟;这些对手受大战塑造,并已准备好武装对抗。
从代表大会到工厂车间
这一标志也走出了代表大会的话语场。在米兰城的阿尔法·罗密欧波特洛工厂,围绕加薪问题的激烈争端仍在持续之际,工人于1920年9月1日升起了印有锤子与镰刀标志的红旗。谈判已经破裂;工人起初以怠工拖慢生产,随后公司宣布停工闭厂。工会宣布占领工厂,数小时内,米兰城各地也相继发生占领行动。工人旗帜使社会主义标志成为一场具体工业冲突的一部分,将它的革命联想与围绕劳动和工资的争端联系起来。
工厂事件属于一段劳工组织冲突频发时期的一部分。在艾米利亚,社会主义组织控制着许多市镇,农民联盟则管理雇工聘用、轮班、脱粒、种子供应和播种。本书将这一体系描述为对农村经济生活的全面控制,同时也展现了它所引发的阶级对立和强制压力。本书并未将锤子与镰刀标志明确指认为这些农村争端中的标志;这些争端所处的背景,有助于说明这一象征为何具有如此分量。它出现于一系列斗争之中——谁来组织劳动,谁又能支配工人赖以生存的资源。
可见性、反对力量与局限
这一标志在公共场所的出现,因发生于不同政治力量彼此对峙的街道和工作场所而获得意义。在1919年4月15日的米兰城示威中,队伍前列的社会主义游行者举着弗拉基米尔·列宁的肖像和一面红旗,武装对手则聚集在警戒线另一侧。叙述没有指出那面旗上印有锤子与镰刀标志,但这一场景清楚展现了社会主义象征流通的争议性公共环境——一场被描述为和平游行的示威可能遭遇武装抵抗,革命期待也可能与眼前的脆弱处境并存。
在这些事件中,锤子与镰刀标志将抱负与不确定性结合在一起。它的采用赋予新修订的社会主义纲领一个易于辨认的标志;它出现在工人旗帜上,则使这一标志置身于工业冲突之中。但这一标志对集体力量的承诺,并未解决战略分歧、保证团结,也未能消除各政治力量之间的物质力量差距。因此,本书反复呈现的对照,并非有意义的标志与空洞标志之间的对照,而是能够汇聚希望的图像与使其所承诺的未来成为现实所需的艰难且充满争议的行动之间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