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塞波尔克罗纲领

M:世纪之子

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纲领是与该运动第一阶段相关的纲领——它主张社会与经济改革,仍带有社会主义色彩,同时又倡导民族主义和武装化的政治生活观。本书并未将其呈现为一份定型蓝图,而是视作一个出发点。不到一年,其主张便为选举需要重新改写;1920年5月米兰代表大会上,贝尼托·墨索里尼宣布转向,原纲领几乎没有任何内容得以保留。

纲领与政治支持群体

对该纲领最具体的列举,见于关于法西斯候选名单的叙述。决定单独提出一份名单参选后,候选人遴选只用了十分钟。十九名候选人中有十八人曾在前线作战;名单包括志愿兵、获勋老兵、伤员和残疾人。这样的构成使纲领与战斗人员的经历及其公众地位相联系,而非仅仅将其呈现为抽象的政党宣言。

这份名单的纲领被称为圣塞波尔克纲领,并以社会主义框架加以修饰,而贝尼托·墨索里尼当时尚未放弃这一框架。纲领主张废除参议院、改革税制、削减巨额财富、没收教会财产、救济伤员、残疾人和老兵,以及建立武装民族。这些要求将制度改革、财富再分配、对战争受害者的照料和军事准备汇集于同一套主张之中。这种组合使纲领在政治上具有弹性——它既能吸引老兵和支持改革的选民,也能赋予该运动鲜明的公共身份。

竞选宣传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身份。竞选标志是一枚法国制造、由意大利军队配发给阿尔迪蒂的手榴弹;宣言指示选民在选票上标出手榴弹图案。这一图像让武装民族的理念一目了然,将政治纲领转化为易于辨认的标志。与此同时,名单还囊括了来自不同社会与文化领域的人物——菲利波·托马索·马里内蒂、劳工领袖兰齐洛、实业家德·马吉斯特里斯,以及阿图罗·托斯卡尼尼。马里内蒂说服托斯卡尼尼接受候选人提名;这位指挥家还为名单捐助了三万里拉。因此,该纲领不仅通过一系列主张传播,也依托精心组成的选举联盟传播。

危机时期的纲领

这一纲领早期的吸引力形成于一场更广泛的战后秩序之争中。本书描述,老兵返回故土时,所面对的政治格局中,昔日领袖似乎已精疲力竭,而数百万退伍军人构成了新的群众支持群体。在这样的背景下,将老兵救济、社会改革与民族力量结合起来的纲领,既能回应战争带来的后果,也能宣称代表政治新开端。它承诺的不只是恢复战前秩序——它提出改革,同时主张建设武装的民族共同体,并有力打破既有政治习惯。

周遭的冲突使这些主张不止于选举话语。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劳工组织和社会主义影响塑造着城市与乡村;在费拉拉,有组织的农业工人取得了对雇用和工作条件的控制,而罢工与冲突促使当地反对者组织起来应对。在米兰,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分子在官方指挥下协助镇压革命行动,包括使用武力。这些事态展现了该运动改革话语与有组织的强制手段并存、且其在公共秩序中的作用日益扩大的时代背景。现有材料并未表明纲领本身就是后来每项行动的计划;它所呈现的是,将社会承诺与迅速改变该运动性质的政治实践并置。

1920年5月的转向

在米兰举行的法西斯战斗团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最初纲领与新兴运动之间的距离变得明确。贝尼托·墨索里尼主张生产工人与资产阶级合作、必要时接受君主制,并采取尊重梵蒂冈力量的政治策略。叙述着重强调转变之迅速——不到二十分钟,圣塞波尔克纲领几乎已荡然无存。首届中央委员会十九名成员中,只有十人再次当选;其中两人——马里内蒂和卡尔利——于次日辞职,而九名新成员来自各省,并被描述为右翼人士。

大会闭幕时的论述重新界定了该运动的政治任务。资产阶级的船不应被击沉,而应被接管;大规模罢工注定失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恢复秩序。这种说法与纲领中的财富再分配措施和对老兵的照顾形成鲜明对照。这一转向并未抹去该运动早先使用的政治词汇,而是重新排列了优先事项——法西斯主义不再把纲领中的社会计划作为限制既有权力的手段,而是转而与资产阶级秩序合作,并寻求掌控其制度与运作机制。

从纲领到执政信条

本书将早期纲领与贝尼托·墨索里尼在国家法西斯党成立后提出的更广泛信条相对照。在后来的构想中,法西斯主义声称要综合各种政治传统、完成意大利人的民族化,并引导国家走向帝国强盛。它还宣称国家属于法西斯分子,并将群众视作有待教育和引导的支持群体。这些后来的主张并未被列为原纲领的内容;其重要性在于显示,该运动的政治词汇已远远超出纲领所列的具体改革。

该运动动员群众的力量也体现了这种差异。在费拉拉,数千名贫困农业工人于1922年5月被组织起来,向城内行进;他们从乡间出发,徒步、骑自行车、乘马车和驳船,组成队列抵达。这一事件发生在不同的政治环境中,不应与纲领中的选举主张混为一谈。但它展现了一项关键变化——法西斯政治日益依靠纪律严明的组织和群众行动,而早期纲领中的措施在该运动公开宣示的优先事项中日渐不显。

意义与局限

这一纲领的重要性,在于它记录了一个政治局势尚未定型的时刻,而非可靠地预示了后来的政权。它将废除参议院、削减财富、没收教会财产、救济老兵和建立武装民族等主张,与激进民族主义结合起来。这种广泛的组合有助于该运动面向不止一个支持群体,但也使纲领容易随着政治联盟和机会的变化而被迅速改写。

本书的时间脉络将这种不稳定性置于纲领意义的核心。起初,它是以战斗人员为主的选举名单所共同遵循的纲领;在米兰代表大会上,它被对资产阶级利益、君主制和梵蒂冈的妥协取代;此后,法西斯主义信条宣称要推行范围广阔的民族改造计划并掌握国家权力。因此,该纲领处于这样一道门槛上——运动仍以社会改革的语言发声,而后逐渐转向以恢复秩序、政治控制和群众动员为组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