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姆《卡尔纳罗宪章》
M:世纪之子《卡尔纳罗宪章》是为阜姆拟定的一部宪法草案,旨在使政治自由与社会保障及共同文化生活密不可分。该宪章由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起草,并于1920年3月交给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它设想建立一个共和国,使公民的生活不仅受到保护,也能变得有价值而美好。它对权利和劳动作出的广泛阐述,与这座城市遭围困的处境相矛盾;尤其是,它对财产的规定挑战了当时的经济秩序。
起草与背景
1920年3月18日,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收到了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提交的宪法草案。德·安布里斯是一位主张直接行动的工团主义者,年初受邓南遮召请,担任内阁首脑。本书将这份文本描述为革命性的——它借鉴激进社会主义和自由意志主义原则,提出一种以工人和个人权利为基础的民主制度。这是为计划中的卡尔纳罗共和国制定的纲领,并非对城市日常生活中已经实现的权利所作的描述。
在阜姆,这一区别至关重要。自1919年9月以来,这座城市一直等待并入意大利,且已连续数月面临物资供应受限的处境。罗马可以管控物资供应,使阜姆在生活必需品方面依赖外部政府。1月,数百名贫困儿童从港口被送往意大利各地的家庭;叙述将此称为“儿童十字军”。食物实行配给,燃油短缺,城市又冷又暗。在这样的条件下,宪章关于最低工资以及疾病、残疾、失业和年老时获得援助的承诺,读来仿佛是对物质不安全的直接回应,尽管现有材料并未显示这些保障实际落实。
公民身份、权利与公共生活
宪章规定,集体主权属于全体公民,不因性别、种族、语言、阶级或宗教而有所区别。它所保障的权利不止于政治参与——新闻、言论、思想、宗教和性自由,与基础教育、体育教育、最低工资及社会援助并列。因此,这套制度将公民自由与物质保障视为同一宪法计划的组成部分,而非彼此分离的让步。
宪章对公民身份的界定也强调对共同生活的贡献。文本将完全公民描述为共同财富的勤勉生产者和共同力量的创造者,将个人地位与参与有效运作的集体生活联系起来。公民可以实践宗教信仰、建立寺庙,但宗教活动不能使公民免于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这种安排既保护多元信仰,也将共同的公民义务置于任何规避公共规则的主张之上。
宪章赋予工人协会塑造共和国文化的作用。每个协会都应发展自己的徽记、象征、音乐、歌曲、祈祷、仪式和礼俗,并参与共同节庆、纪念日以及陆上和海上体育活动。协会还应纪念死者、长者和英雄。例如,建筑工人应当推动民间艺术,甚至让最简朴的家庭也能接触这种艺术。音乐被视为一种社会制度,而不只是私人消遣或官方装饰。因此,这套拟议中的公民秩序将集体表达纳入了公民身份的结构之中。
劳动、尊严与美
宪章旨在改造劳动,而不只是规范劳动条件。包括最卑微的劳动在内,一切劳动都应不再是残酷而令人精疲力竭的苦役,而成为一种能够追求美、使世界更美的活动。“不费力的努力”这一理想简洁地表达了这种追求——劳动仍然需要付出努力,但不应再仅仅由疲惫和强迫来定义。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修订使审美语言成为阐述政治尊严的核心。他重新撰写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的文本时,加入了一种表述——一个因自由而焕然一新的人,能够在保持尊严的同时,过上壮丽的生活。因此,宪章的承诺远不止于最低限度的福利标准。在它描绘的完整人生中,教育、身体发展、创造性劳动、社会认可和自由彼此相连。政治共同体不仅应当提供保障,还应当为公民创造、庆祝以及参与共同意义形式留出空间。
财产与经济上的界限
宪章影响最深远的经济条款,将私有财产与其社会效用联系起来。财产不能被某个人独占,仿佛所有权绝对不受限制;所有者不能让土地荒置,也不能以排斥其他所有人的方式处置土地。这一原则旨在防止所有权变成一种许可,使人得以将生产资源扣留在共同体之外。
这一条款也揭示了这项计划的局限。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前任财政部长马费奥·潘塔莱奥尼指出,这项规定使宪章与现代资本主义经济和商业活动不相容。这种张力并非偶然——该文件一方面广泛保障个人自由,另一方面又主张社会有权限制所有者对财产的支配。因此,它对社会保障的承诺和民主语言并非只是补充现有经济秩序;有关土地的规定挑战了该秩序的一项核心假设。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处理方式及其意义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将宪章留在身边,没有将其否决,但也没有把它作为已经定稿并付诸实施的宪法来呈现。他妥善保管这份文件,每天私下以自己高亢、近乎神谕般的文风改写,却不改变其实质内容。这项修订工作与截然不同的公开日常并行——黎明时分,他率领军队向阜姆周边山谷行军,在罗马广场听到三声号角后出发,并于中午前与军团成员一同返回。这一反差将拟议中的公民秩序,与他借以维持权威的军事展示并置起来。
在这段叙述中,宪章的重要性在于它试图将多种生活领域纳入宪法设计。它把主权和公民自由同社会保障、有组织的劳动、艺术表达、公共仪式以及对财产的批判结合起来,却没有化解其平等主义理想与其所牵涉的经济制度之间的冲突。阜姆的物资短缺使承诺与现实处境之间的距离显而易见;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私下进行的文风修订,则使这份文件既是政治提案,也是个人创作的对象。现有材料能够证明其构想宏大且受到严密保管,却不能证明它成为这座城市实际施行的统治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