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合法主义者”总罢工及法西斯镇压
M:世纪之子“合法主义”总罢工是劳工联盟于1922年宣布的一次全国性停工行动,旨在作为捍卫政治自由和工会自由的最后尝试。它的失败成为转折点——即便罢工已经取消,法西斯小队仍继续展开攻势,在全国各地摧毁组织,使社会主义者无力作出有效回应。这一事件也暴露出政府的正式权力与其执行权力的能力之间存在差距;法西斯分子则利用这场危机,声称他们能够代替国家行事。
背景与利害关系
这场对峙发生之际,法西斯分子在乡村的控制日益增强,国家权威也愈发脆弱。在费拉拉,农业工人饱受季节性失业和饥饿之苦,伊塔洛·巴尔博提出举行大规模动员,向政府施压,要求兴办公共工程。该计划意在表明,法西斯主义能够为其追随者提供保障,同时不威胁资助当地运动的土地所有者利益。贝尼托·墨索里尼批准了这一提议,但也让巴尔博承担失败的责任。
这场动员将周边乡村数以万计贫困的农场工人带进费拉拉。他们从偏远农舍出发,徒步、骑自行车、乘马车和驳船前往。城市陷入瘫痪——巴尔博下令切断电话线路、征用校舍供人住宿,并关闭商店和企业。省长面临的要求是,警察返回营房,并在农民解除动员之前保证兴办公共工程。这场更早发生的协调一致的大规模施压行动,构成了随后罢工及法西斯回应发生时的直接政治背景之一。
国家试图控制法西斯小队的努力,也显露出其软弱。首相伊瓦诺埃·博诺米曾试图通过省级命令管制法西斯小队的武器及准军事组织。新当选的国家法西斯党总书记米凯莱·比安基则反击称,党支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该指令刊登在《意大利人民报》上。博诺米没有因党领导人声称拥有武装民兵而将他们逮捕,而是又发布了一份通告,抱怨他的治安命令无人遵守。国家仍能发布指令,却越来越难以确保这些指令得到落实。
号召罢工
劳工联盟宣布罢工后,其领导人将其重新界定为一场合法主义行动——工人和农民组织将联合起来,捍卫政治自由与工会权利。罢工的时间安排旨在使停工成为抵抗的决定性考验。但热那亚的一名报社雇员提前泄露了公告,打乱了计划。此事也传到了国王耳中,当时他正在争取社会主义者支持一个左翼政府。国王召见迟迟未能应对起义的路易吉·法克塔,敦促他组建一个不包括社会主义者的内阁;到下午晚些时候,法克塔组成的政府与前任政府十分相似。
8月1日,比安基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国家在四十八小时内证明自己对国家雇员以及那些被指称威胁国家的人拥有权威。他宣称,如果期限届满,法西斯分子就将主张自行行动的自由,取代他们认为软弱无能的国家。贝尼托·墨索里尼在自己的报纸上撰文,将这一运动描述为寻求战斗并取得胜利的自由。这份最后通牒使罢工不再只是一场劳资纠纷——它要求政府证明公共权力仍掌握在国家手中。
法西斯反击
当法西斯黑衫队占领米兰的市长办公室时,切萨雷·罗西将这场罢工视为替运动暴力辩护的机会。在与贴身保镖交谈时,他把罢工工人与法西斯袭击者之间的对比说成一种政治上的逆转——以合法名义行动的人,如今可以被指为违法者;而法西斯小队的暴力则可以被描述为对革命威胁的回应。在他的说法中,对布尔什维克起义的恐惧为采取行动提供了正当理由。
最后通牒期限届满后,法西斯武装行动在意大利各地展开。在米兰,因辞职风波受疑的阿尔多·芬齐驾驶一辆有轨电车驶出莱昂卡瓦洛街的车库,车上的法西斯黑衫队成员则用枪对准罢工者。罗西和芬齐还试图将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的名字与这场行动联系起来。邓南遮当时在城里与出版商谈判,并非为了参与镇压罢工。他的同伴请求法西斯信使不要把这位反对暴力的诗人牵扯进来。尽管如此,罗西仍命令手下散布邓南遮即将抵达马里诺宫的消息,显示出这一运动试图通过谣言和武力来塑造公共权威。
邓南遮后来呼吁工人彼此怜悯、团结友爱。就在这番呼吁之际,法西斯分子再次袭击圣达米亚诺街的《前进报》办公处,与组织独立候选名单后遭袭的切萨雷·福尔尼及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有关联的法西斯黑衫队纵火焚烧了大楼。诗人的公开言辞与附近的袭击形成对照,显露出和解呼吁的局限——报复行动已超出这场罢工本身,并不断扩大。
失败与后果
劳工联盟于8月4日取消罢工,但法西斯攻势并未停止。此后数日,法西斯小队继续袭击社会主义组织。全国数以百计的合作社、协会和劳工会遭到摧毁,社会主义地方政府纷纷辞职。8月12日,贝尼托·墨索里尼乘飞机飞越意大利时,托斯卡纳、艾米利亚和波河下游仍可见火灾留下的烟雾。因此,罢工结束并未使对抗告终;相反,它先于一场更猛烈的攻势,这场攻势针对的是组织社会主义政治与经济生活的各类机构。
菲利波·图拉蒂在《正义报》上的叙述承认了这场失败。他将这次罢工称为社会主义者的卡波雷托,承认这一运动已把最后一批重要资源投入米兰和热那亚,并承认法西斯武力摧毁了主要中心的抵抗。贝尼托·墨索里尼在操纵飞机之前读到了这篇报道。本书认为,图拉蒂的判断准确,却过于悲观——社会主义者虽已遭受重创,但法西斯分子与自由主义国家之间的较量仍未结束。
这一区别赋予了这一事件更广泛的意义。罢工失败不只是暴露出社会主义运动在组织上的脆弱。事态的后续发展表明,一场以合法名义宣布的大规模停工,如何能够被重新描述为革命威胁的证据;政府无力执行自己的命令,如何会强化与之竞争的权威主张;以及法西斯小队的暴力,如何在其所声称的事由消失后仍持续不断。按照本书的叙述脉络,“合法主义”总罢工作为工人行动告终,却成为法西斯持续攻势的开端;这场攻势针对的正是使集体抵抗成为可能的那些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