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试图取得空白解散议会令未果

M:世纪之子

墨索里尼未能取得空白解散令一事,暴露了他对意大利仍在运作的君主制和议会的控制力有限。他想要一项不受限制的王室授权,以此威胁议员,却遭到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拒绝;国王规定,只有先通过信任投票并推动选举改革获批,才可解散议会。墨索里尼以虚张声势作答——他宣布,新法一经批准,立法机构便可解散,同时准备面对重新召开的议院。

从进入议会到施压行政当局

墨索里尼争取解散令,发生在其政治崛起之后;这一崛起使议会合法性与有组织暴力并存,两者间的关系愈发紧张。1921年4月,拥有并发行《晚邮报》的自由派参议员路易吉·阿尔贝蒂尼敦促读者接受自由派与法西斯分子的联盟。仅仅两天前,他还反对将法西斯分子纳入乔瓦尼·乔利蒂组建的全国联盟——一个由传统反布尔什维克政党组成的选举联盟。他立场的转变,标志着这场运动从战壕的血泥中走进议会;与此同时,《新闻报》仍主张,自由派在道义上不能与那些颂扬暴力的人为伍。

进入议会并未终结胁迫;这给了运动一个政治平台,而其武装组织仍在壮大。向罗马进军仅十五天后,墨索里尼走进意大利王国众议院,几乎所有议员和旁听席上的公众都向他鼓掌。欢庆般的接待掩盖了此次进军最近造成的代价——仅在罗马,就有19人死亡、20人重伤。议会的喝彩与街头暴力形成反差,为后来借助王权控制立法机构的努力构成了动荡的背景。

国家权威的削弱

博诺米政府于1921年12月试图约束法西斯小队,显示出为何单凭正式权力已难以奏效。12月15日,首相伊瓦诺埃·博诺米发布通令,将警棍视为需要许可证的武器,并把法西斯准军事团体列入被视为非法的组织。不到四十八小时,新当选的国家法西斯党总书记米凯莱·比安基便反驳称,党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这项指令随后被公然刊登在《意大利人民报》上。

政府没有逮捕党总书记及其武装组织,而是在12月21日又发出一份通令。博诺米抱怨称,各省长并未落实许多治安指示,其中包括禁止普通民众在星期日散步时习惯性携带尖头棍棒和狼牙棒。此事为墨索里尼后来的谋划提供了鲜明先例——政府规定仍停留在纸面上,而国家难以使这些规定对法西斯势力生效。

这场危机也使戒严令成为可实际动用的政治防卫手段。在围绕向罗马进军的对峙中,路易吉·法克塔政府拟定了保卫罗马的命令、逮捕煽动叛乱责任人的指示,以及宣布戒严的公告。戒严令上一次启用是在1898年;它会中止宪法保障,并将权力移交军方。拟定这些措施显示威胁之严峻,但它们与墨索里尼后来提出的要求并不相同——法克塔计划中的紧急法令旨在阻止法西斯分子,而墨索里尼索求的空白王室法令,则意在增强自己对议会施加压力的筹码。

国王的拒绝

墨索里尼请求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签署一份空白法令,以解散议会,从而取得一份可用来威胁议员的文件。国王拒绝以这种不附条件的形式签署。相反,他规定,墨索里尼必须先取得信任投票,并推动选举改革获批,才能解散议会。这一拒绝并未终止政府试图重塑政治竞争的努力,却使墨索里尼无法立即获得他所寻求的不受限制的王室权力。

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墨索里尼可以宣布议会可能解散,却不能把解散权说成已经到手。国王提出的条件使正式程序仍与议会批准相连,墨索里尼必须争取信任投票并推动选举改革,而不能仅仅挥舞一纸已签署的法令。因此,这一事件既表明王室制衡依然存在,也显示其作用有限——它约束了墨索里尼行动的时机与条件,却没有消除他对议员施加的压力。

虚张声势与即将重开的议院

遭拒之后,墨索里尼发表声明,声称新选举法获批后立法机构便可解散。这番宣告营造出势在必行的态势,尽管他索求的空白授权已遭拒绝。这是一场以有条件的政治结果为依托的虚张声势,并不能证明国王已授予墨索里尼所要的权力。

众议院重新开会前,墨索里尼独自度过一夜,身边放着七支红蓝两色的法贝尔铅笔,起草演说,准备面对叙述中所谓的未来审判。他就在那张书桌前工作;此前,三十三名民兵总领事曾像准备攻击的猎犬般将他团团围住。这一并置表明,解散令事件不只是程序之争——试图以解散议会威胁议员的墨索里尼,自己也承受着法西斯武装领袖施加的压力,还必须为即将面对的议院做好准备,而议会的政治前途仍未确定。他以原本设想的方式争取解散令未能成功,但这场虚张声势仍将较量推向下一阶段,把一种有条件的可能性说成迫在眉睫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