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奇科蒂决斗

M:世纪之子

墨索里尼—奇科蒂决斗是1921年10月下旬贝尼托·墨索里尼与社会主义议员弗朗切斯科·奇科蒂·斯科泽塞之间的一场剑斗。奇科蒂曾是墨索里尼在意大利社会党的盟友。尽管警方试图阻止决斗,且奇科蒂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墨索里尼仍坚持发起挑战。医生为保护奇科蒂的健康而叫停比赛时,墨索里尼坚持要求继续。这一事件使当时的政治冲突变得具体可感——一名议会对手没有被视为辩论的参与者,而是被当作必须亲自面对的敌手。

背景与政治利害

墨索里尼此前曾参加过两次决斗。最近的一次发生在1915年3月,对手是克劳迪奥·特雷韦斯;当时特雷韦斯是他在社会党内的同志,也是他担任《前进报》编辑之前的前任。奇科蒂同样是社会主义议员,也是墨索里尼昔日的同志,但他与特雷韦斯有所不同——他曾支持墨索里尼在党内崛起;战争爆发时,尽管他保持中立,也没有公开抨击加入干涉主义阵营的墨索里尼。他们的过往使这场挑战不只是政治陌生人之间的冲突,而是让昔日友谊与共同的党内经历,直面墨索里尼与社会主义决裂后随之而来的敌意。

决斗发生时,奇科蒂已成为墨索里尼愤怒针对的对象,因为奇科蒂的报纸《祖国报》指责法西斯小队以犯罪团伙的方式行事。在奇科蒂避开其他法西斯剑手之后,墨索里尼强行提出挑战。他发表针对奇科蒂的个人攻击,并派出决斗助手,使奇科蒂难以回避。他还提出了自己的第一项议会质询,反对博诺米政府动员警察阻止两名议员决斗。这一反差颇为鲜明——墨索里尼利用议会程序,质疑国家阻止一场对抗的举措,而他本人却决意推动这场对抗。

更广泛的政治局势使利害更加重大。社会主义领导人拒绝与伊瓦诺埃·博诺米政府进行哪怕是理论上的议会合作,而该党还面临被开除出共产国际的局面。利沃诺分裂之后,多达十万名积极分子没有续缴党费。墨索里尼的报纸将社会主义者的孤立视为法西斯主义的机会。因此,这场决斗发生在一个特殊时刻——昔日同志之间的私人决裂,映照出他们曾经的政治联盟更广泛的瓦解。

挑战与决斗地点

决斗安排在1921年10月下旬于利沃诺举行。警方一路监视墨索里尼;他与阿尔多·芬齐同行,并采取了周密措施摆脱跟踪者。抵达利沃诺后,两人得知奇科蒂正在帕拉斯酒店受到保护。他去那里向当局表明身份,显然又一次希望避开这场决斗。记述强调,他不愿参战并非怯懦,而是因为他患有心脏疾病。

墨索里尼派芬齐前往酒店,把奇科蒂带到决斗地点;在墨索里尼几次决斗的过程中,这是他唯一一次派司机去做这件事。随后,一行人来到利沃诺郊外的佩尔蒂别墅。地下室里,一处以沙土和树脂临时搭成的击剑场地为决斗提供了空间。这样的安排——两名议员、一名裁判、决斗助手,以及试图阻止会面的警察——使这场决斗介于私人仪式与公共危机之间。

比赛开始前,墨索里尼的医生安布罗焦·宾达为剑消毒,并试图用一块藏起来的浮石磨钝剑刃。墨索里尼愤怒地命令他住手。这一小插曲表明,第一轮交锋尚未开始,人们就已意识到危险;墨索里尼则拒绝了降低危险的尝试。

过程与中止

裁判发出信号后,墨索里尼立即发起攻击。奇科蒂难以跟上节奏,退到了规定界线之外。比赛很快便被叫停。之后几轮交锋中,奇科蒂呼吸状况恶化,剑手也受了伤,比赛再次中断。医生和决斗助手都敦促结束交锋。又进行了几轮短暂的交手后,奇科蒂已筋疲力尽,被送到别墅的一张床上休息,并接受了毒毛旋花苷和樟脑油注射。

这场决斗的正式规程依赖于明确的限制——裁判可以叫停一轮,医生可以判断参赛者是否能够安全继续。然而,这些限制并未让墨索里尼接受比赛结束。他抗议每一次中断,也拒绝表示自己满意比赛结果。他要求立即恢复比赛,或在当晚稍后、又或次日继续;他还提出可以改用手枪。于是,这场决斗不再像是一场据称受控的勇气考验,而逐渐变成要求对手继续留下来、接受更多惩罚。

后果与意义

把墨索里尼的坚持与终止决斗的医学判断并置来看,尤其能说明问题。宾达检查墨索里尼的脉搏时,墨索里尼仍在激烈抗议结果;宾达发现他的脉搏规律,心率约为每分钟六十次。墨索里尼外露的愤怒与医生冷静的观察形成反差,削弱了这样一种印象——眼前不过是两个同样失去控制的对手之间的一场较量。相反,证据显示,一名男子坚持继续比赛,而对手的身体状况已使继续参赛十分危险。

这场决斗的政治意义,部分在于不同形式之间的冲突。墨索里尼是一名议员,曾通过议会质询挑战警方介入,但他仍坚持进行当局试图阻止的对决,并拒绝接受自己医生提出的医疗保护措施。与此同时,奇科蒂既是他昔日的政治盟友,也是谴责法西斯暴力的报纸的负责人。他们的过往使这场决斗成为社会主义与法西斯主义之间裂痕扩大的私人演绎。决斗中止并未带来和解——墨索里尼要求继续,清楚表明在他看来,比赛形式上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冲突可以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