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恩伯爵
《梦的解析》图恩伯爵出现在弗洛伊德叙述的一场梦中——原本前往度假的旅程转变成社会与政治紧张的场景。伯爵正前往伊施尔拜见皇帝,而弗洛伊德则前往奥塞;伯爵享有特权的行程与梦者对平等待遇的要求形成对照,使伯爵成为贵族权威的鲜明缩影。他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独立的人物经历,不如说在于他的出现引发的记忆与联想。
在铁路梦中的出现
弗洛伊德最初在西站的站台上看见伯爵;伯爵乘坐敞篷马车抵达后,站在雨中。伯爵从本地列车入口通行,一名不认识他的检票员试图收取车票时,他便以一个突兀的手势打发了对方。随后,他乘火车前往伊施尔。这一场景凸显了弗洛伊德梦者所不满的特权——伯爵无需解释便受到礼遇,而梦者关心的则是平等待遇,以及其他人可能借助权贵的庇护获得更好住宿的情形。
伯爵的旅程也鲜明地对照出公共职责与私人休闲。他要去拜见皇帝,而弗洛伊德正前往度假,并承认自己安排了令人愉快的计划。弗洛伊德在清醒时的联想中,将这番对照与《费加罗的婚礼》中对贵族特权的挑战,以及反对派记者针对伯爵姓名所开的玩笑联系起来。伯爵的名字成了政治双关语的载体,而梦者自称无所事事,则反转了重要的公务行程与度假者的自由之间看似存在的等级关系。
从当代人物到学生时代的记忆
弗洛伊德将伯爵傲慢的姿态追溯至自己十五岁时的一段学校往事。一群学生密谋反抗一名不得人心且学识浅薄的教师;当他们在讨论多瑙河对奥地利的重要性时公开反抗,年级里唯一的贵族便被叫去作出解释。那个身材高大的学生绰号“长颈鹿”,站在教师面前时摆出的姿态,后来让弗洛伊德想起梦中的伯爵。因此,梦中人物并非只是对当代公众人物的回忆——他的举止汇集了有关权威、反抗,以及一位社会地位格外显眼的同学的青春期记忆。
鲜花情节为梦的联想结构增添了另一条线索。在梦里,一个说话者嘲笑德国人,宣称他们最喜爱的花是款冬,并把一片皱巴巴的叶片骨架插进扣眼。弗洛伊德将这一意象与当天送给一位女性朋友的鲜花联系起来,其中包括兰花和耶利哥玫瑰,继而又联想到莎士比亚笔下彼此敌对的白玫瑰与红玫瑰。回忆接着转向红色与白色的康乃馨;弗洛伊德指出,在维也纳,白康乃馨象征反犹主义者,红康乃馨则象征社会民主派。因此,伯爵属于一串联想之中——一朵插在扣眼里的花,能够承载远超其梦中外观的个人、文学与政治意义。
叙事与阐释功能
梦中的伯爵是一个刻意拼合而成的结构要素。弗洛伊德将梦中表面上的革命场景比作附着在建筑物上的门面,两者之间并无有机联系——整个框架既不完整又混乱,其他材料从中突显出来。伯爵当下的旅程、学校往事、政治鲜花以及更多回忆,并未构成他个人生活中一个连贯的事件;它们展示了梦的元素如何从多个情境中拼合而来,并服务于梦的联想。
在这段叙述中,图恩伯爵起到触发联想与凝缩多重意义的作用。他的特权引发了对不平等待遇的不满;他的名字引出政治双关语;他的姿态则唤起一段早于梦中当下情境的学校记忆。弗洛伊德的阐释将一次短暂的站台相遇转化为例证,说明梦的材料如何把近期印象与较早的记忆及公共象征联系起来。伯爵只是匆匆出现的人物,但围绕他展开的联想使这短暂的一幕具有了重要的阐释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