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正义战争原则

乌托邦正义战争原则严格限定采取武力行动的理由，并否认军事荣耀是正当目标。它要求即使谴责战争，也必须做好准备；它重视安全、追究责任和减少更广泛的伤害，胜过战场上的赞誉。其内在张力十分明显——乌托邦居民将战争视为最后手段，却在认为不得不诉诸战争时，授权采用强硬而隐秘的手段。

战争理由与军事准备

乌托邦居民认为战争是一种残酷的行径；人类比其他动物更热衷于战争，因此战争令人蒙羞。他们拒绝给予军事胜利的荣誉，却仍定期进行军事操练并接受纪律训练。男女都接受这种训练，以便在必要时不至于毫无用处。依照这一说法，备战是抵御危险的保障，而非对战争的颂扬。

他们提出两类广泛的开战理由——抵御不义侵略者对自己或友邦的攻击，以及帮助受压迫民族摆脱暴政。他们会在进攻战和防御战中支持友邦，但前提是友邦须在冲突爆发前征询他们的意见。他们必须认可采取行动的理由，并确认索求赔偿遭到拒绝，以致战争无可避免。这一条件要求先调查并给予补救机会，再投入军事行动；仅有结盟关系并不足以构成开战理由。

伤害、赔偿与相称原则

该原则将商业不公视为可能的战争起因。并非只有在公共权力授意下发动的攻击才构成值得干预的伤害——如果一国商人在海外因不公法律，或因对原本良善的法律作出乖谬解释而遭受侵害，乌托邦居民也会对此提出异议。他们认为这类伤害尤其令人不安，因为法律形式可能使不公看起来具有正当性。

他们援助尼斐洛革特人对抗阿勒奥波利特人的战争，说明了这一原则可能带来的危险。争端起于尼斐洛革特人认为其商人遭受了严重不公。冲突牵连邻国，动摇了若干繁荣强国，也使其他国家蒙受苦难；最终，阿勒奥波利特人遭到征服并被置于他人统治之下。尽管乌托邦居民曾帮助尼斐洛革特人，却声称没有分取战利品。这一事例将他们所宣称的商业正义关切，与以战争强制实现这种正义所造成的深远后果并置呈现。

面对本国公民遭受的类似欺诈，他们的应对更为克制。如果无人遭受人身暴力，而对方又拒绝赔偿，他们会停止与其贸易，而不发动战争。这一区别反映了乌托邦居民的公有经济——商业损失由全体共同承担，而邻国商人以自己的资源进行交易，因此可能直接承受更大损失。他们认为，以许多人的死亡来回应一种几乎不影响自身生活或生计的损失，并不相称。

无论是在公共权力授意下，还是由私人所为，若有人被非法杀害或伤害，就越过了另一条界限。乌托邦居民会派遣使节，要求交出罪犯。如果对方拒绝，他们便宣战；如果对方接受要求，罪犯就会被判处死刑或奴役。这一流程表明，他们声称要求交出责任人，而非对相关国家发动全面战争。

目的、胜利与荣耀的限度

乌托邦居民称，战争旨在以武力取得那些若及时获准便可避免战争的东西。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他们就寻求严厉到足以阻止再次发生此类行为的报复。他们将这些目标说成关乎安全，而非名声或虚荣。他们理想中的胜利，是凭借技巧与明智判断、不流血地取得的胜利；他们认为代价高昂、血流成河的胜利是一场愚蠢的交换，而不是荣耀。

他们会以公开庆典和奖杯纪念不流血的胜利。对他们而言，凭借智谋战胜敌人，使人类的行为有别于动物之间的体力较量。这一理想并未将武力排除在其原则之外，却规定了取胜手段的优先次序——理性与尽量减少生命损失，高于勇武或征服的炫耀。因此，这一叙述强调的道德重点，并非仅仅在于战争是否获胜，还在于胜利付出了什么代价，以及是否达成了既定目的。

秘密策略与战争行为

在交战之前，乌托邦居民会试图动摇敌方领导层。宣战之后，他们在敌国各处显眼地点秘密张贴加封的告示，悬赏杀死或擒获敌国君主及其他要员。悬赏活捉指定人物的金额高于杀死此人的金额。告示也向名单上的人物本人发出邀约，只要他们愿意反叛自己的同胞，便可获得奖赏。此策略意在让敌方阵营内部滋生猜疑与恐惧；据称，受信任的亲信，甚至君主，有时也遭到背叛。

乌托邦居民为这些利诱辩护，称其能够结束一场原本可能旷日持久、造成更多生命损失的战争。他们认为，除掉自己认定负有最大责任的人，可以使双方百姓免遭伤亡；他们主张，许多人参战，只是因为其君主的私欲将他们卷入冲突。如果贿赂未能分化敌人，他们便鼓动君主的兄弟或贵族争夺王位；若此计不成，则诱使邻国提出旧有主张，并慷慨提供金钱、谨慎派遣军队。他们尤其不愿让本国人民冒险。这些手段展现了该原则务实的一面——减少战场死亡可以成为操纵与政治颠覆的正当理由，而这些手段与其仁慈及正义诉求的说法并不协调。

他们对军事行为所设的限制，在战斗期间和战斗结束后同样适用。即使遭到挑衅，他们也会忠实遵守停战协定，不蹂躏敌方领土或焚烧庄稼，行军时也谨慎避免践踏日后可能需要使用的土地。他们会放过解除武装的人，间谍除外。城镇投降时，他们会保护该城；若城镇遭强攻而陷落，他们会区别对待拒绝投降者与其余守军及居民。他们会将被判刑者的产业用来奖赏曾劝告居民投降的人，并把剩余部分分给辅助部队。乌托邦居民自己不分取战利品。综观这些规则，胜利与其说是占有，不如说是在限制破坏、保留被征服土地日后用途的同时，确保对方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