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决定返回中西部

在杰伊·盖茨比和乔治·威尔逊惨死,以及随后空洞、参加者寥寥的葬礼之后,尼克·卡拉威做出了决定性的选择——离开东部,回到他在中西部的家乡。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整个夏天幻灭过程的顶点,是他最终、深思熟虑地从他逐渐发现道德上令人厌恶、精神上空虚的世界中抽身而出的行为。这标志着他青春冒险的结束,以及他重新拥抱自己出身中更稳定、尽管更乡土气的价值观。

##对东部的道德清算

尼克做出决定的直接催化剂是他在盖茨比死后感到的深切厌恶。东部,曾经充满激动人心的可能性,如今对他来说变成了“埃尔·格列柯笔下的夜景”,一个怪诞扭曲的风景,萦绕着盖茨比失败梦想的记忆。他看到布坎南夫妇,汤姆和黛西,是“粗心的人”,他们“砸碎了东西和生灵,然后缩回他们的金钱或他们巨大的粗心中,或者任何让他们团结在一起的东西里,让别人去收拾他们制造的烂摊子。”这种认识——他们的财富和社会地位让他们能够逃避所有后果——是他厌恶的核心。他与汤姆·布坎南在第五大道的最后一次对峙证实了这一判断。当尼克问汤姆那天下午他对威尔逊说了什么时,汤姆承认他告诉威尔逊那辆黄色轿车是盖茨比的,这实际上是把那个精神错乱的人引向了盖茨比的房子。汤姆为此辩护,称盖茨比是个“硬茬子”,他“撞死默特尔就像碾过一条狗,甚至都没停车。”尼克知道这是谎言——是黛西在开车——但他看到汤姆在自己心里完全认为自己是正当的。这次相遇巩固了尼克的认知——布坎南夫妇已经超出了任何道德诉求的范围,他不想与他们那个世界有任何瓜葛。

##与乔丹·贝克和过去的决裂

离开之前,尼克完成了一件最后、尴尬的任务——他结束了与乔丹·贝克的关系。他发现她穿着打高尔夫球的衣服,在一场围绕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的对话中,她毫无感情地告诉他,她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尼克对此表示怀疑,但假装惊讶。乔丹随后指责他在电话里甩了她,说这对她来说是次新体验。她提醒他他们之前关于开车的谈话,当时他说一个糟糕的司机只有在遇到另一个糟糕的司机之前才是安全的。“嗯,我遇到了另一个糟糕的司机,不是吗?”她说,暗示尼克自己才是那个粗心的人。尼克回答说:“我三十岁了,”他说。“我太老了,不能再对自己撒谎,还称之为荣誉。”这种自我意识,拒绝继续一段建立在相互欺骗和粗心基础上的关系,是他道德重建的关键一步。他离开了她,“愤怒,又半爱着她,而且非常抱歉。”

##返回中西部

尼克回家的决定也是一种对身份和地方的回归。他反思自己的中西部根源,回忆起年轻时令人兴奋的返程火车,“真正的雪”,以及一种“难以言喻地意识到我们与这个国家的认同感”。他现在看到整个故事“毕竟是一个关于西部的故事——汤姆和盖茨比、黛西和乔丹还有我,都是西部人,也许我们都有某种共同的缺陷,使我们微妙地不适应东部的生活。”东部,尽管令人兴奋,但对他来说一直“有一种扭曲的特质”。盖茨比的死使这种扭曲变得无法忍受,而回家的决定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一种重新进入一个事物更坚实、道德更少模糊的世界的方式。

##最后的守望与绿灯

在他在西卵的最后一晚,尼克最后一次去了盖茨比的房子。他擦掉了白色台阶上潦草写下的一个淫秽词语,这是在一个如此缺乏体面的地方做出的最后一点体面之举。然后他漫步到海滩,摊开四肢躺在沙滩上。月亮升起时,他想起了“这座古老的岛屿,曾经在荷兰水手眼前绽放——一个新世界清新、翠绿的胸膛。”这个原始、堕落前的美洲景象直接联系到盖茨比自己第一次看到黛西码头尽头绿灯时的惊叹。尼克意识到,盖茨比的梦想,就像荷兰水手对新世界的梦想一样,已经在他身后,迷失在过去的巨大模糊中。小说以尼克关于绿灯的著名沉思结束,那“一年年在我们面前退却的狂喜的未来”,以及最后萦绕心头的意象——人类奋力向前,“逆水行舟,不断被冲回过去。”这是尼克对盖茨比悲剧和他自己悲剧的最终、哀悼式的理解,认识到重演过去的欲望是一种根本的、最终徒劳的人类驱动力。他决定返回中西部,是他自己停止逆水行舟的尝试,接受过去,并无论如何不情愿地,走向一个更诚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