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质问汤姆

十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尼克·卡拉威在纽约第五大道上行走时，看到汤姆·布坎南走在他前面，步伐警觉而咄咄逼人，双手微微张开，仿佛要抵挡干扰，脑袋不停地转动，与他不安分的眼睛相呼应。尼克放慢脚步，不想追上他，但汤姆停下来，皱着眉头朝一家珠宝店的橱窗里看，然后转身走回来，伸出手。尼克拒绝了这个姿态，说道：“你知道我对你的看法。”汤姆驳斥了这种指责，称尼克“简直疯了”，并声称不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这次相遇发生在盖茨比去世几个月后，成为尼克与他认为应对这场灾难负责的人进行最终道德清算的舞台。

##关于威尔逊来访的质问

尼克直接问道：“那天下午你对威尔逊说了什么？”汤姆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尼克知道自己猜对了——从车祸到盖茨比被杀之间的那段时间里，汤姆确实做了些什么。汤姆随后承认了事实——乔治·威尔逊曾在他家门口出现，当时布坎南一家正准备离开，汤姆传话说他们不在家，威尔逊便试图强行上楼。“他当时疯到会杀了我，如果我没告诉他那辆车是谁的，”汤姆说。他补充说，威尔逊在屋里时，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的一把左轮手枪上。汤姆挑衅地停了下来，坚称盖茨比“是自找的”——盖茨比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是个硬角色，他撞死默特尔·威尔逊“就像碾过一条狗，甚至都没停下车”。尼克无言以对，只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事实——那不是真的——开车撞死默特尔的黄色轿车里坐的是黛西，而不是盖茨比。

##汤姆的自我辩护与悲伤

汤姆坚称自己也承受了痛苦。他描述了去退掉他与默特尔同居的公寓时，看到餐具柜上还放着那盒狗饼干；他坐下来，像个婴儿一样哭了起来。“天哪，那太可怕了，”他说。尼克无法原谅他，也无法喜欢他，但他明白，汤姆所做的一切，在汤姆看来是完全合理的。这次对峙使尼克的最终判断变得清晰——汤姆和黛西是粗心大意的人，他们毁坏东西和生命，然后缩回到他们的金钱或巨大的粗心大意中，让别人去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尼克与汤姆握了手——不这样做似乎很愚蠢，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孩子说话——然后汤姆回到珠宝店，去买一条珍珠项链，或者也许只是一对袖扣。

##对峙的道德地理

第五大道上的这次相遇，发生在那个曾经似乎许诺了一切的城市的中心，完成了尼克对东部的幻灭。艾克堡医生的眼睛曾俯瞰着灰烬谷，乔治·威尔逊曾将其误认为是上帝的眼睛，它见证了导致盖茨比死亡的一系列事件。威尔逊曾告诉米凯利斯，他把默特尔带到窗前说：“上帝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做的每一件事。你可以骗我，但你骗不了上帝！”——米凯利斯看到威尔逊正盯着那块褪色的广告牌。汤姆对尼克的坦白揭示出，他利用了威尔逊狂热的宗教信仰，以几个月前打断默特尔鼻子时同样的随意残忍，将这个悲伤的丈夫引向了盖茨比。这次对峙让尼克明白，汤姆和黛西的世界里，穷人和梦想家为富人的过错付出代价，而上帝的眼睛，如果存在的话，俯视着的不过是一块广告牌，而非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