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布尔的微型永动机

威廉·基布尔的微型永动机既是一件能够运作的机械演示装置，也是一份生日礼物——木盒之中，吞食小鸟的发条鳄鱼吞下四只小鸟，它们随后又重新出现，再次被吞下。它不断重复的动作让基布尔关于永动的主张以微缩形式直观呈现；而它与基布尔制造的其他盒子相似，也使这件物品在故事中更广泛的发明、继承与身份混淆脉络中占有一席之地。

构造与运作

基布尔把这件装置展示给兰登·圣艾夫斯，作为永动能够微型化的证据。它是一只木盒，接缝清晰可见，盒上绘有类似埃及象形文字的符号——行走的鸟类、两栖动物，以及从金字塔中望出的眼睛。盒子上看不出铰链或闩锁。圣艾夫斯起初猜想其中藏有开启机关，但基布尔把盒子放在工作台上，将它转过约四十五度；盒盖便自行打开。

一只微型凯门鳄从里面升起，长长的有齿吻部一张一合。四只小鸟随之出现，各占一个角落。凯门鳄一只接一只地将鸟吞下，然后沉回自己的巢穴。停顿十秒后，它再次升起，小鸟也恢复原状，整个过程重新开始。基布尔合上盒盖，又将它多转了几度。叙述交代了这一动作及其反复发生，却没有解释促成这一过程的机关。呈现出的效果是一场紧凑而可重复的演示——看似发生的毁灭仿佛被逆转，循环也似乎没有尽头。

基布尔说，他花了十二年才完善这台机器，不过他相信现在可以更快地造出来。限制因素在于费用。他将它的可运行性与伯德利普飞艇的永动机相提并论，使这个小盒子不只是精巧的玩具——它是一个原理的微型实例，而该原理已经体现在一台大得多的机器中。圣艾夫斯对所需时间感到失望；这一反应显示出装置惊人表现与他希望自己的工作能更快取得进展之间的距离。

发明、礼物与商业兴趣

这件装置最初被明确赋予的是私人用途。基布尔为杰克·欧尔斯比的生日制作了它。杰克即将年满十八岁，在基布尔身边生活了十五年；基布尔认为，只有他能以恰当的理解看待这类发明。生日聚会举行时，基布尔拿出一个方形包裹，大小和形状都像弹簧玩具盒。圣艾夫斯认出那正是他不久前见过、里面装有发条凯门鳄的永动机。这份礼物将基布尔长期的心血带入杰克的私人生活，而不是让这项发明仅仅成为科学讨论或商业开发的对象。

商业上的可能性此前已经浮现。凯尔索·德雷克曾找基布尔谈专利，设想用永动装置驱动整座工厂。后来，德雷克坚持认为只要拿到机器本身就够了；他的工人可以自行弄清它的运作方式，无须得到图纸。因此，他的兴趣让这台机器从一项耗资巨大、经过多年精心完善的发明，转变为一种潜在的工业动力与控制手段。基布尔不愿交出它一事，并未被明确写成正式拒绝，但德雷克的要求以及船长愤怒的干预都表明，众人正在争夺这件物品。

奇观与分心之物

生日演示也改变了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比尔·克拉肯在隔壁房间看见杰克展示盒子，目睹那头野兽吞下小鸟，然后沉入视线之外。这个玩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让克拉肯得以进入放着海上大箱子的黑暗房间。他在那里翻找箱中物品，找到一只藏匿的盒子。听见盒子里传来远处的声音后，他受到惊吓，带着盒子从窗户逃走。

这里的区别很重要——永动机的表演分散了聚会众人的注意力，但克拉肯拿走的是那只藏匿的盒子，而不是生日礼物。德雷克到场并向基布尔施压，索要机器时，众人才在事后发现失窃。船长发现窗户开着，箱子也遭人翻动；装祖传翡翠的盒子不见了。这一幕让永动机成为两件彼此竞争之事的转折点——它是人们围拢观看的显眼奇观，而众人对它的关注则让另一件被藏起来的物品消失了。

基布尔盒子及其难以辨明的身份

情节一再让基布尔制造的盒子难以彼此区分。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曾请基布尔为一颗巨大的翡翠——杰克的遗产——制作盒子；回忆录称它与曾装着人造小人的铅衬立方盒几乎一模一样。很久以后，当查明这些盒子的下落变得紧迫时，基布尔确认，翡翠盒与人造小人的盒子除了雕刻和绘画上的独特之处外完全相同。内尔·欧尔斯比承认，她可能把它们弄混了，而伯德利普博士手中拿着的或许是翡翠盒，而非人造小人的盒子。

这种不确定性不应让人把生日永动机、翡翠盒和人造小人的盒子混为一谈。现有叙述依据其重复的机械表演和送给杰克的礼物身份辨认永动机；另一些盒子则依其所装之物区分，尽管它们的构造很容易让人认错。一个基布尔盒被放在海洋馆上方，引起希洛注意，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随即从他手中拿走；但这一情节并未证明那就是生日永动机。在这些情节中，盒子的外形带来了实际的辨认困难——知道某只盒子出自基布尔之手，并不能确定里面装着哪件重要物品。

叙事意义

永动机的核心意象是一个看似失去的事物不会永远消失的循环——鸟被吃掉、恢复原状，又再次被吃掉。它所展示的反复运作让书中对阻止衰败与永动的兴趣有了具体形态，但并未证明玩具本身能够解释其中任何一种现象。基布尔的手艺让奇观得以不断重现，可它的运作原理仍未揭晓；这一表演呈现了可观察的结果，却没有提供德雷克的工人要复制装置所需的知识。

这件物品的故事还围绕着它能做什么与人们想从它那里得到什么之间的区别展开。对基布尔而言，它是十二年工作的结晶，也是送给杰克的礼物；对德雷克而言，它是可以申请专利的动力来源；对生日聚会上的众人而言，它是奇观；对克拉肯而言，它则是让他得以趁机接近海上大箱子的意外掩护。在尾声中，鲍尔斯船长打开一只装着巨型翡翠的基布尔盒；这一幕最后提醒读者，发明的外形即使可以辨认，也不足以确定其中装着什么。永动机机械动作的反复重现与这些盒子的屡次出现，因而构成了两种相反的不确定性——前者无休止地重演同一场景，后者则让身份与归属难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