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
以斯帖记罗马与其说是被描绘的城市,不如说是由罗马教会及其宫廷所代表的宗教权威中心。在本书的叙述中,它体现了这样一种张力——制度上反对圣经,却又在上帝护理之下发挥了传递圣经的作用;其宫廷也成为马丁·路德的挑战得以争取时间、逐步发展的政治背景之一。
制度中心与论战意义
作者将罗马与一个强大的教会联系起来,并主张该教会的利益与圣经在普通民众中享有自由权威相悖。他把由该教会保管的圣经描绘成一位遭囚禁的君王——周围环绕着威严的象征,却无法有效行使统治。这一意象使罗马在本书的论述中成为制度权力的所在,但相关论据针对的是教会及其权威,而非城市的街道、居民或地理环境。
作者也不愿把圣经得以保存归功于罗马教会,仿佛只有该教会保存了经文。他主张,即使罗马所持有的每一份抄本都遭到毁坏或埋藏,东方教会以及脱离西方教会的群体仍可能保存圣经。他的主张范围较窄,却更显悖论——圣经经由一个机构传承下来;依照他的描述,该机构的敌意与利益本应促使它毁掉、篡改或删损圣经。
圣经与保管者角色的逆转
在作者的推理中,这种传承成为上帝护理的证据,而非罗马仁慈的证明。他将圣经在敌对机构中的保存,比作但以理在饥饿的狮子中得以保全,也比作一只被迫为先知送去食物的乌鸦。圣经恰恰在那些据此论述本有理由压制它的人手中保存了下来。
这一逆转赋予罗马双重角色——它的机构传承了一部作者认为注定要揭露并克服其权威的经文。他把教会比作法老的女儿;她收留并养育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最终将威胁她自己的王国。这一比喻的力量不在于声称罗马有意造成这样的结果,而在于对照该机构据称的利益与其保管行为所带来的后果。
罗马宫廷与路德
罗马也通过其宫廷对马丁·路德的回应进入叙事。作者将这项政策描述为异常优柔寡断——宫廷既没有及早采取有力行动摧毁路德,也没有试图通过部分改革弊端来与他和解。在作者看来,这种摇摆不定浪费了一个关键机会;当时路德本可能遭到毁灭,或被带回教会。
叙述提出了若干有助于解释延误的情势。教皇利奥十世把这场动荡归因于修道会之间的竞争,任由它们彼此争斗。马丁·路德自己的改革进程则是逐步发展的——有一段时间,他仍留在罗马教会之内,并继续表示尊重使徒座;随着进一步探究,他才认识到自己所认为的该体系的根本错误。作者认为,这一渐进过程因推迟了决定性的对抗而助益于马丁·路德的事业。
政治考量进一步束缚了宫廷。教皇利奥十世不愿在帝国选举前不久冒犯萨克森选侯;后者是马丁·路德的保护者。本书将这种犹疑,与宫廷的误判和拖延一并呈现为有利于宗教改革的上帝护理安排;直到1520年,教皇利奥十世才颁布绝罚诏书。
罗马在本书的上帝护理论述中的位置
这些事件使罗马成为更广泛叙述的一部分——人类机构与政治决策可能服务于其行动者无意达成的目的。教会保管圣经与宫廷未能果断行动,是同一模式的不同例证——事件的后果并非单纯取决于掌权者的意图。作者将这两种逆转都解释为证据,表明上帝护理能够借助反对者和日常历史情势成事,而无需神迹。
由此形成的画像刻意保持两面性。罗马象征着集中的宗教权威;在作者的论战性叙述中,它也代表对圣经的抵制。然而,罗马的保管帮助传承了圣经,其宫廷的拖延则为马丁·路德的挑战留出了发展空间。在这段叙述中,罗马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对照,而不在于对城市本身的另行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