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
城墙是基列共和国恐怖统治最显眼的工具,这是一道有数百年历史的红砖围墙,曾经围住一所大学校园,如今围住了眼睛的总部。它不仅仅是一道屏障,更是一个展示柜——墙顶装有铁丝网和嵌在水泥里的碎玻璃,在主入口处,砖墙上嵌有钢钩,用于悬挂被处决者的尸体。这些钩子看起来像“为无臂者准备的器具”或“钢制问号,上下颠倒,横七竖八”,它们是奥芙弗雷德和她的购物伙伴奥芙格伦转身离开旧教堂时首先看到的东西。城墙正是她们来到教堂墓地的原因。
结构与历史
城墙有数百年历史,由红砖砌成,这些砖曾经一定是“朴素而美观的”。如今,它被丑陋的新泛光灯加固,这些灯安装在金属柱上,底部有铁丝网,顶部有嵌在水泥里的碎玻璃。大门有哨兵,电子报警系统使得从内部逃脱“几乎不可能”。钩子本身是永久性装置,并非所有钩子在任何时候都挂着尸体;空钩子和挂满尸体的钩子一样具有威胁性,因为它们象征着潜在的可能。奥芙弗雷德指出,城墙空着的时候甚至更令人不安:“当上面挂着人时,至少你知道最坏的情况。但空着的时候,它也是潜在的,就像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尸体及其含义
尸体被悬挂数天,有时更久,以便尽可能多的人有机会看到它们。每具尸体都挂着一块罪名牌,说明罪行——为实施堕胎的医生挂着一块画有胎儿图案的牌子;为同性恋行为被抓获的人挂着一块紫色牌子,写着“性别背叛”;为天主教徒挂着一个倒置的十字架;为耶和华见证人或耶稣会士挂着一个红色的J。死者的头被白布袋罩住,奥芙弗雷德觉得这比看到他们的脸更糟糕——布袋让这些人“像还没画上脸的玩偶”,或者“稻草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稻草人,因为它们就是为了吓人”。布袋也让头看起来像“零”,布下五官的轮廓呈现为灰色阴影。在一个布袋上,血从嘴巴的位置渗出来,形成了“另一张嘴,一张小小的红嘴,就像幼儿园孩子用粗刷子画的那种嘴”——一种“孩子气的微笑”,吸引了注意力,提醒观看者这些毕竟不是雪人。
城墙作为见证与否认的场所
奥芙弗雷德和奥芙格伦每天都会在城墙前停下,仿佛约定好了一样,站着看那些尸体。她们应该看——这就是尸体挂在那里的目的。政权意图让这一景象产生仇恨和蔑视,但奥芙弗雷德感到的是“空白”和一种决心不去感受。她真正感受到的是“部分解脱,因为这些男人中没有一个是卢克”。城墙是她检验他死亡可能性的地方——当她能看到实际的尸体,从它们的体型和形状判断没有一个是卢克时,她就能相信他还活着。但她无法摆脱这样的想法——他就在城墙里面,在那些空白的红砖后面,也许在如今属于眼睛的图书馆大楼里。因此,城墙既成为恐怖之地,也成为希望之地,一个最坏的情况被展示出来,而它的缺席变成了一种证明。
季节与政治变化
尸体在夏天不会像冬天那样悬挂那么久,因为苍蝇和气味。政权宣扬万事纯洁,指挥官们仍然喜欢空气清新剂。城墙上的“居民”随着政治风向而变化——有一天,有三具新尸体——一个仍然穿着黑色袈裟的牧师,和两个被抓到一起的守护者,他们的紫色罪名牌宣告着“性别背叛”。另一天,只有一个天主教徒,挂着倒置十字架的罪名牌,另一个教派只标着红色的J。罪名牌的多样性和处决的频率使城墙成为政权不断变化的优先事项和偏执狂的公共公告牌。
叙事与主题意义
城墙是基列共和国权力及其对景观依赖的最集中的象征。它是国家暴力被展示的地方,也是使女们被迫成为见证者的地方。奥芙弗雷德反复前往城墙,仔细检查尸体,拒绝感受她应该感受的情感,这构成了一种小小的抵抗行为——她不会允许政权支配她的情感反应。城墙也充当着死亡的提醒,提醒每一次越轨行为的代价,也是奥芙弗雷德和奥芙格伦之间的连接点,她们一起沉默地站在尸体前,各自猜测对方在想什么。后来奥芙格伦被一个陌生人取代时,奥芙弗雷德通过带新使女去城墙来试探她,希望判断她的忠诚。因此,城墙不仅是死亡之地,也是解读之地——解读尸体、解读标志、解读他人内心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