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基思与菲利普·奎格的关系
凯恩舰哗变威利·基思与奎格的关系,从表面上的受宠转为敌对,展现了舰长对服从的要求如何使个人间的温情变成压力与猜疑的源头。威利·基思最初记得,初次握手时他曾喜欢奎格;后来,尽管他受到舰长宠儿般的待遇,却逐渐憎恨奎格,公开抗拒他的做派,并发现自己不断受到严密审视。他们的关系并非只是性情不合——它是在一种指挥结构中发展起来的,在这种结构里,奎格把忠诚定义为服从,并越来越倾向于将异议视为不忠。
指挥关系的准则
奎格初次在凯恩号上向军官们讲话时,以互惠的方式界定了他们未来的关系——他要求下属绝对忠诚,同时承诺也会对下属忠诚。但这项看似互惠的约定,立即被他坚持凡事都要按他的方式做而收窄。他把舰长个人的做事方式说成既不同于海军的做法,也无关对错,于是服从他本人便成了实际的衡量标准。
奎格以对规章手册的信赖来强化这套等级秩序。他要求军官遵守条例,并警告说,任何偏离都必须有多项充分理由,而且仍会引起争论。他还宣称,优秀表现才是标准,而普通表现并不够好。这些规则营造出一种氛围,威利·基思后来所受的对待正是在这种氛围中形成的——一位自称愿意合作的舰长,同时保留了对何为正确、合格或忠诚的最终裁定权。
这套指挥方式并不只针对威利·基思。例如,奎格对无线电值守安排的质疑,挑战了舰上既有做法——抄收港口通信线路,并依靠另一艘船守听通信频率。两人的交锋展现了威利·基思必须应对的一种更普遍的情形——标准程序未必与舰长的要求一致。后来,奎格因一截香烟屁股取消全体船员的上岸假后,船员们只在他看得到的范围内遵守他的规定。与此同时,史蒂夫·马里克试图维持舰艇运作,只执行那些能够落实、又不会以不可接受的代价损害适航性的规定。威利·基思与奎格的关系,是在一艘已经被正式命令、实际变通与私下抗拒分割的船上逐渐展开的。
受宠、记忆与公开抗拒
有一段时间,威利·基思的处境比其他军官更受优待。军官餐厅里的人都认为他是奎格的宠儿,而舰长对他比对同僚更亲切、更和气。然而,威利·基思也加入了军官们对舰长的嘲弄。因此,他的地位并不稳固——他受到格外优待,却又与其他军官一样轻蔑舰长;奎格如何对待他,与军官餐厅里的人认为他的忠诚所代表的含义之间,存在落差。
后来,奎格任命他为海军少尉时,这次会面唤起了威利·基思对两人第一次握手的回忆,以及当时他有多喜欢这位舰长。数月来,威利·基思一直设想,将来可以拒绝与奎格握手,以此表达自己对他的评价。机会真正到来时,他却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并向他道谢。这一刻并未演变成他排练过的对抗。相反,威利·基思接受了晋升,也接受了客气的举动,显露出他私下幻想抗拒,与身为下属军官时的实际表现之间的差别。
在塞班岛,他以另一种方式显露出抗拒。反潜巡逻期间,凯恩号一再转向,让船的一侧朝向岛屿。威利·基思注意到,每当船只换一侧面向岸边,奎格就会移到背海一侧,似乎借此避开海滩上的火力。威利·基思则故意移到暴露的一侧,不通过争辩,而以反复的身体位置对比,让自己的轻蔑显而易见。水兵们注意到了舰长的举动,而奎格似乎没有察觉威利·基思的表示。
巡逻也让威利·基思感受到舰长规定的约束。连续超过三十小时没有睡觉后,他疲惫不堪,若不休息便无法继续,但奎格禁止白天睡觉,使得回铺位睡觉显得有风险。即使知道舰长正在下面睡觉,也不能排除他会经过军官餐厅的可能,于是威利·基思睡在飞桥上,之后精神充沛地返回下午的值更岗位。这一幕显示,即使某条规定当下没有被积极执行,也会左右威利·基思的选择——他只能临机应变,在舰长权威的约束下设法休息。
从宠儿沦为靶子
斯坦菲尔德事件之后,受宠转为持续敌意。此后,奎格的注意力从汤姆·基弗转向威利·基思,后者成了军官餐厅里的新替罪羊。这一转变由一个纸板山羊头标示出来——山羊头从啤酒广告上剪下,在晚餐时被郑重其事地交给威利·基思。他苦笑着加入笑声,但这个玩笑记录了他在舰上处境的真实变化——舰长从前的宠儿,如今成了最常被叫去挨批评的军官。
奎格一再叫威利·基思过去,有时通过舰内广播系统,有时在两次值更之间把他叫醒。责备的内容各不相同——破译太慢、邮件投递路线、修订后的出版物、无线电室附近的咖啡气味,或信号员抄收出错——但反复被叫去这一点,和任何具体指控一样重要。威利·基思开始觉得,自己被牢牢拴在一个他厌恶的人身边,无法挣脱。文本将这种成熟而持续的憎恨,与他曾对德·弗里斯舰长怀有的少年式怨气区分开来——这不只是因一次训斥而生的怨恨,而是由他与舰长之间持续存在的上下级关系滋养起来的情绪。
压力带来了一种突出的职业反应。威利·基思变得格外周密准确,并以抢在奎格提出批评之前预先解决问题为乐。然而,他无法堵住部门里的所有漏洞,因为他的助理通信员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仍然含糊马虎,尽管威利·基思一再试图纠正他。威利·基思试过发怒、轻蔑、恳求,也找史蒂夫·马里克谈过,但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毫无改进。即使威利·基思知道某项疏漏可能会被追溯到他的助手,他也拒绝在奎格面前通过言语或暗示归咎于他。因此,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反而得到了一份出色的考绩报告。威利·基思拒绝让下属背锅,保护了他,却也使奎格仍可把他试图防止的失误归咎于他。
猜疑与信任破裂
当奎格质问他如何得知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或威利·基思谁在说真话时,敌意进一步加深。他称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不负责任,并暗示威利·基思偏偏挑了个方便的时机报告自己听到的事,因为那时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已经离开。史蒂夫·马里克解释说,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曾让威利·基思答应转告此事,但奎格仍不愿照单全收。
奎格更进一步,猜测威利·基思可能编造了这番说辞来保护某个人,并断言威利·基思对上级的忠诚度为零。这项指控颠倒了早先的约定——舰长曾承诺,只要下属服从,他也会对下属忠诚。如今,威利·基思的行为不再只是作为军官所作的报告,而被视为可能暴露隐瞒动机的证据。奎格考虑召回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作为重要证人,不过也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这场交谈使两人的关系停留在根本性不信任的状态。
纵观这些事件,威利·基思的回应不断改变形式,却未能化解冲突。他接受晋升与握手,在塞班岛默默反抗奎格,遵循舰长的规定来设法休息,并把一再受到的批评转化为异常细致的工作。他也保护阿尔弗雷德·彼得·杜塞利不受责难,尽管这一选择使自己暴露在责备之下。奎格则从对威利·基思格外亲切,转为一再检查他的部门并质疑他的诚实。他们的关系具体展现了舰长关于互相忠诚的承诺有多不稳定——当忠诚的含义完全由舰长一人裁定时,受到宠爱并不能带来长久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