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奎格与约翰·斯蒂尔韦尔的冲突
凯恩舰哗变菲利普·奎格与约翰·斯蒂尔威尔之间的冲突,既是一场纪律斗争,也是此前舰上事故迟来的后果——奎格认为,船员剪断自己的拖缆时,斯蒂尔威尔故意没有警告他。这种怀疑使奎格针对炮手军士的行动带上了个人恩怨的色彩;斯蒂尔威尔因伪造电报而受审一事,也成了舰长的权威如何影响并扭曲本应公平裁断水兵的程序的例证。
舰长的命令与斯蒂尔威尔在舰上的处境
奎格登上凯恩号时便宣称,舰上做事有四种方式,而他要求一切都按他的方式办。他把规章手册作为衡量行为是否得当的标准,同时也声称自己有权决定何时有人违反了规章。他所奉行的标准是——优秀表现是常态,达不到这一点便不可接受;这为他的指挥定下了严厉的基调。对军官们而言,他宣布这些要求时虽带着戏谑口吻,却丝毫没有减轻要求的绝对性。
舰长处理日常事务时,双方的摩擦便具体显现出来。奎格质问无线电值守安排时,汤姆·基弗解释说,舰上遵循珍珠港的标准程序——监听港口通信线路,同时由贝特尔吉斯号负责监视停泊港内驱逐舰的通信频率。这个插曲表明,奎格在尚未接受军官们给出的解释之前,便开始审查既有程序。奎格与斯蒂尔威尔的冲突也发生在同样的指挥氛围之中——规章不仅是指示,也是奎格用来确立控制、判断忠诚的工具。
斯蒂尔威尔成了一个格外显眼的目标。奎格在前甲板舱的排水槽里发现一截烟蒂后,便取消全体船员的岸上假。船员们学会了只要舰长看得见、听得到,便格外谨慎地服从;舰上其他地方则大体照旧。斯蒂尔威尔早已是奎格特别厌恶的对象,此时正焦急地等待史蒂夫·马里克就他母亲患病一事写给美国红十字会的信得到答复。在舵轮旁、处于奎格随手可及之处,每一次值更都令他忧心忡忡。其他反对奎格的水兵与斯蒂尔威尔交好;有些船员则躲着他,担心舰长的敌意会波及他的同伴。
纪律案件背后的积怨
当史蒂夫·马里克问汤姆·基弗舰长为何针对斯蒂尔威尔时,奎格敌意更深层的根源便浮现出来。马里克说,奎格把船员剪断自家拖缆一事归咎于斯蒂尔威尔——奎格认为,这名炮手军士故意没有警告他,好让他惹上麻烦。马里克还说,奎格本人曾在旧金山把这件事告诉他。按照马里克的说法,舰长把这起事件与他和太平洋舰队勤务部队司令部以及凯恩号军官、船员之间的麻烦联系起来,也知道这件事让自己显得多么愚蠢。因此,针对斯蒂尔威尔的争端并非只是对后来那项电报指控的回应;它还承载着一场历历在目的失误,以及奎格认定斯蒂尔威尔曾助其酿成此事的信念。
眼前的案件涉及斯蒂尔威尔伪造电报,以便去见妻子。奎格向他出示了美国红十字会的信,并让他二选一——认罪,在舰上接受简易军事审判;或者否认指控,冒着在美国接受普通军事审判、可能遭受严厉得多的判决的风险。奎格后来告诉威利·基思,斯蒂尔威尔有罪,此项罪行应判处不名誉退伍。他在听证会开始前便已确信结果——他要求准确制作记录,却把裁决视为法庭审理案件之前就已确定。
威利·基思介入,奎格则严守立场
作为记录员,威利理应协助主持对斯蒂尔威尔的简易军事审判。奎格告诉他,不要被法律细节分散注意力,并强调记录必须严格依照规章手册,以免遭到驳回。然而,威利读过供词并研究《军事法庭与调查委员会》手册中有关供词的规定后,看到了可能的辩护理由。他告诉斯蒂尔威尔,否认供词便能阻止对方用它指控自己;如果没有斯蒂尔威尔本人的证词,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主使了伪造电报,那么在舰上法庭定罪将会很困难。如果斯蒂尔威尔采纳他的意见,威利愿意支持他对规章的解读。
斯蒂尔威尔表示想作无罪答辩,威利便将这个决定报告给奎格。舰长立刻作出反应,称斯蒂尔威尔是个麻烦制造者,并坚持说他们会收拾他。奎格传唤这名水兵后,斯蒂尔威尔在舰长舱室里待了一个小时。他满头大汗、神情不安地走出来,手里拿着《军事法庭与调查委员会》手册和一份新写的声明。文件声称,他先前的供词是自愿作出的,没有受到胁迫,也没有人承诺给予更好的待遇;他还会在宣誓后重述供词。鲜亮的蓝色墨水和宽笔尖表明,写下这份声明所用的是奎格的钢笔。这一细节让舰长参与重新取得声明一事变得有形可见,尽管声明本身否认存在压力。
威利提出,第二份声明同样是在胁迫之下取得的,并表示愿意帮忙。斯蒂尔威尔突然激烈地拒绝了他的帮助,坚持说声明内容属实,并把《军事法庭与调查委员会》手册扔到船外。手册卡在两艘船的船体之间,在船只相互摇撞时被压碎。他的举动打断了威利试图介入的行动——斯蒂尔威尔不只是放弃一项法律论据,而是愤怒地要求威利不要插手自己的事。被毁掉的手册与奎格对程序的坚持形成鲜明对照;知道规章,并没有让斯蒂尔威尔更有信心或更能自由地运用规章。
军事审判与冲突更广泛的意义
当天的计划表将斯蒂尔威尔的简易军事审判安排在军官餐厅举行。开庭前,奎格分别传唤将担任审判成员的军官。基弗开玩笑说,这等于是在提前询问陪审团的裁决。在听证会上,威利依照印制的程序行事,却一再因表格、术语和手册而延误。案件看似简单,因为其中有认罪答辩和书面供词;然而,为了让每一步都符合规章,诉讼程序拖延了很久。
斯蒂尔威尔最终作出陈述,说明奎格曾因他在值更时阅读而判他禁闭六个月,这正是他安排伪造电报的原因——他需要见妻子,或者说,他担心自己的婚姻会破裂。他承认有罪,但请求法庭考虑他为何这样做。他的解释并不能消除罪行,却为案件增添了奎格预先要求判处不名誉退伍时所排除的人情因素。这里的证据确立的是斯蒂尔威尔在听证会上所说的话,并未表明法庭最终作出了何种判决。
这场冲突也使舰上的军官分成不同立场。基弗带头在军官餐厅里讥讽敌视奎格,马里克却拒绝附和,有时还为舰长辩护;同时,马里克也是指出拖缆积怨、并试图理解这件事对奎格影响之深的军官。奎格对威利比对其他人更亲切,但威利研究规章后,仍出面为斯蒂尔威尔辩护。这些不同反应表明,这场争端不能简单归结为忠诚与反对的对立。奎格的正式指挥权使他能够左右对斯蒂尔威尔的起诉,但那场记忆中的拖缆事故、舰长对其有罪的确信,以及水兵焦虑而反复的反应,都使这项权力的行使无法与个人间的不信任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