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9年夏秋

占有

1859年的夏秋标志着思想交流与个人关系破裂之间的转折。在这段时期,兰道夫·亨利·阿什对生物的研究以及对信仰和科学解释的思考,与他和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之间的通信及恋情并行;他最终向艾伦坦白了这段关系。这个季节不只是人物年表上的一个时间点——它将亲密关系中的真相、科学认知与私人沉默彼此交织在一起。

家庭生活与坦白

1859年秋,阿什与艾伦坐在图书室的炉火旁,周围有菊花、铜色的山毛榉叶,以及颜色渐变为浅褐、深红和金黄的蕨类植物。阿什正在研究蜕变,让蚕宝宝待在屋里取暖;艾伦则抄录有关阿什诗中斯瓦默丹的材料,他在一旁看她工作。这一家庭场景使后来那番披露成为他们共同生活的一部分,而非与日常生活无关的突然揭露——阿什请妻子停下笔,告诉她自己爱上另一名女子大约已有一年,起初是通过书信,之后则在约克郡亲自相会。

艾伦已经知道,阿什的这段感情涉及一次旅行,也涉及通信之外的亲密关系。他将这段经历描述为某种着魔或眩惑,却没有借此否认自己的责任——他告诉艾伦自己爱她,同时承认另一名女子的存在以及他们共处的时光。回忆中的场景围绕着聆听已然猜到之事的艰难展开;坦白之后的停顿与沉默,承载着夫妻二人无法仅凭说出实情便轻易化解的重负。

科学探究与宗教疑虑

阿什在这一时期的工作将细致观察与有关创造和信仰的问题联系起来。在一封写给艾伦的信中,他描述自己用朴素的黄色浅盘取代高高的标本罐,并把浅盘摆在餐厅各处,里面盛着海蛞蝓、海兔、水螅虫和其他小型生物。它们精巧的形态似乎令人相信万物皆有设计,但渐进演化的证据又与这种解释相悖。阿什呈现了这一矛盾,却没有假装它已经得到解决——生命形态之美与普通原因促成演化的论据,仍难以调和。

他对繁殖的实验兴趣使这一问题变得具体。在理查德·欧文关于孤雌生殖的研究影响下,阿什研究水螅和羽毛虫;它们能够长出新的头部或体节,有些生物则可以从碎片生成新的个体。这种再生使他想到生命的延续与相互依存,也提供了一种可能的回应,以面对这样的恐惧——随着关于天堂的传统信念逐渐动摇,个体死亡令人不安。实验并不能证明死后生命存在,却揭示了生物变化为何对阿什而言既是科学课题,也是关乎死亡的问题。

这一时期更广泛的论争

阿什对唯灵论的思考同样体现出探究与轻率确信之间的区别。他认为所谓的灵异显现很可能涉及欺诈和集体情绪激荡,但并未排除亡灵或异常精神体验的一切可能性。他主张耐心研究心灵、生物和证据,反对把降神会和灵应盘书写当作获取知识的捷径。他的立场使怀疑与宗教疑虑并存——科学和历史批判或许会动摇承袭的信仰,但人为制造的安慰无法使信仰复原。

在另一封信中,阿什解释说,自己创作关于诸神黄昏的诗时怀有真诚信仰,意在肯定复活,尽管包括后来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在内的一些读者,都认为这首诗令人对宗教感到不安。他意识到,把一种传统解读为另一种传统的象征,可能会使两者的主张显得同等有理,从而既能成为支持某一种宗教独具真理的论据,也能成为反对它的论据。如此一来,这一时期的科学冲突与个人冲突呈现出相似的结构——信念受到证据和阐释的检验,但检验并不会带来简单明了的答案。

书信、物件与传承

与1859年相关的事件,也通过代代相传的物件和文献延续其影响。阿什写信给一个名叫索菲娅的孩子,回答她画的鸭子,附上一幅画,并解释白蜡树在北欧宇宙观中的位置。几十年后,这些信在沃普肖特家族中被称为“格鲁默的树信”。家人将保存它们视为责任——沃普肖特夫人不会在征询女儿凯蒂之前,将这些信交给莫蒂默·克罗珀;信本来就是准备传给凯蒂的。相比之下,克罗珀把它们视为学术收藏的新增藏品,认为这些信能补充阿什生平的细节。

这一夏秋之间的私密通信,也存在于遭人截取和沉默的历史之中。拉莫特说,阿什的信和诗没有寄到她手中,并怀疑它们遭人取走;她描述了围绕邮件发生的争执。此后,阿什每年在诸灵节前后写信,请求宽恕,并反驳将他们的关系描述成强迫关系的说法,坚称两人共同生活时彼此相爱、互相尊重。这些彼此不同的记录并未抹去关系的破裂。它们展现了私人经历如何通过存世状况未定的书信得到保存、受到争议并传给后人。

叙事意义

这一时期反复出现的蜕变——蚕宝宝、能够再生的生物,以及被加工成工艺品的化石生物——为小说所关注的在变化中延续,赋予了物质形态。阿什认为,生命或许会以改变后的形式继续存在,正如书信和家族记忆将先前的关系带入后代的生活。然而,传递从来不完整——文献可能遭人取走、被扣留、传承下来或遭到误解,而围绕文献的沉默也仍是记录的一部分。

1859年的回忆将阿什的坦白置于抄录和观察的家庭场景中,使历史探究与它试图重现的私人生活紧密相连。科学证据使信仰变得复杂;书信使记忆变得复杂;而坦白则表明,思想上的坦率并不能避免个人痛苦。因此,这一时期构成了一个时间交汇点——阿什的研究、婚姻、恋情,以及他后来试图交代往事的努力,彼此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