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与尼古拉斯的失落与依恋
吸血鬼莱斯特莱斯特与尼古拉斯的关系,是一段影响深远的亲密关系,也带来长久的悲伤。这份情谊始终是莱斯特晚年回想的核心——他在路易身上认出尼古拉斯的影子,思索自己创造路易是否有一部分是为了弥补尼古拉斯遭遇的不幸;他也回忆尼古拉斯和与他相连的逝去人生,称自己有时试图忘记这一切,却无法将其抹去。
身份与早年境况
尼古拉斯·德·朗方是莱斯特早年经历中的一员,莱斯特也称他为尼基;当时年轻的莱斯特受制于贵族出身带来的种种限制。莱斯特是家中最年幼且仍在世的儿子,家族财富已经耗尽;他的哥哥奥古斯丁是继承人,而莱斯特既无权继承产业,也看不到明确的个人前途。这样的身份并未使他免于经济困顿——他靠打猎养活家人,而这份责任后来成为他在家族庄园生活中的主要事务。
阶级与金钱带来的压力,继续左右莱斯特可作出的选择。家人送他去学习读写,但他明白,他们无力资助一条符合家族身份的教会生涯。哥哥的解释让他不得不面对前景有限、依赖家人的未来。这段背景凸显了莱斯特后来与尼古拉斯共同生活的意义——他们的情谊萌生于一个这样的世界,在那里,继承、教育和谋生并非单纯的个人选择,而是受到社会地位和家庭资源的强烈限制。
共度剧院生活
在巴黎,莱斯特在神庙大道沿线的剧院找到了生计与归属。城中的正统戏剧依法由法兰西喜剧院和意大利剧院专营,而大道上的剧院则源自集市娱乐,包括即兴喜剧、杂技、杂耍和木偶戏。到了莱斯特所处的年代,这些场所已成为常设舞台,既吸引较贫困的观众,也吸引偏爱其活泼气氛而非传统戏剧拘谨风格的富裕观众。
对莱斯特而言,剧院不只是谋生之处。每晚他都会花五六个小时与表演者待在一起,他们大声交谈、欢笑、争吵、共同工作;他形容这个共享的世界给了自己支撑。尼古拉斯则没有那么投入。他那些受过教育、家境富裕的学生朋友会来探望他,并觉得他的生活方式古怪;莱斯特身为贵族,却从事实际的剧院工作,更让他们难以理解。莱斯特拒绝接受他们的评判,也拒绝他们所代表的社会世界。他舍弃了德·利翁库尔这个姓氏,改用瓦卢瓦的莱斯特之名,并通过观察、提问、记忆和模仿,专心学习舞台技艺。
尼古拉斯的小提琴演奏,是他们共同生活中反复出现的焦点。每晚,莱斯特都会暂停学习剧院事务,听尼古拉斯从小型乐池中起身,演奏一段简短的奏鸣曲。演奏赢得观众的掌声,也让他们的剧院生活出现一个凝神专注的时刻——莱斯特对舞台的投入与他对尼古拉斯的关注,在同一个夜间仪式中交汇。
分离、记忆与路易
莱斯特后来与路易的关系,明确地通过他对尼古拉斯的记忆加以呈现。来到殖民地后,莱斯特爱上了年轻的种植园主路易;路易的愤世嫉俗和自我毁灭倾向令他想起尼古拉斯。路易阴郁的执着、反叛精神、在信仰与怀疑之间痛苦徘徊的状态,以及最终的绝望,也让莱斯特想起尼基。但叙述并未将两人视为同一类人——路易对莱斯特的影响远胜尼古拉斯,而他对莱斯特的依赖与依恋也唤起了莱斯特的温情。
莱斯特形容路易深爱凡人,并猜想自己创造路易,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惩罚自己,因为尼基曾遭遇不幸。这是莱斯特事后作出的推测,并非对自己动机的确定判断。不过,他仍将自己的愧疚与留住路易的愿望,以及为路易冲动地创造克劳迪娅联系起来。因此,尼古拉斯与莱斯特的关系不只是一段记忆——在莱斯特的叙述中,它笼罩着后来建立的情感,也影响他对自己为何与路易和克劳迪娅紧密相连的理解。
失落与往事不灭
莱斯特说,自己有时能够忘记加布丽埃尔和尼基,也能忘记马瑞斯与阿卡莎,但这种遗忘只是暂时的。在他的叙述中,尼古拉斯是衡量他后来家庭生活时无法忽略的一份缺席。即使莱斯特声称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身边有路易和克劳迪娅,尼基的回忆仍是那份表面圆满无法彻底排除的一部分。
当莱斯特思索被彻底毁灭的吸血鬼是否可能以另一种形态归来时,尼古拉斯的记忆也再次浮现。在那段讨论中,他情不自禁地想到尼古拉斯。文中没有断言尼古拉斯会归来,也没有确认他最终的命运;它所呈现的是,莱斯特挥之不去的依恋如何延伸至他对毁灭之后能否存续的追问。因此,尼古拉斯在这段关系中的位置,部分由缺席所界定——莱斯特将他作为个人的失落带在身边,把他视为后来爱情的参照;每当他思考死亡与归来所能达到的界限时,尼古拉斯之名便会再次浮现。
重复与叙事意义
在克劳迪娅袭击莱斯特的情节前后,叙事从莱斯特即将迎来的凡人死亡回溯至古老故事——一位林地之神的血肉一再遭到献祭。莱斯特认出,这种神话模式与他所创造、注定毁灭的吸血鬼家庭之间存在显著的反复。这样的思考并未将尼古拉斯等同于那位神,也没有声称他们的故事完全相同。相反,它将莱斯特个人的失落置于更宏大的毁灭与重现模式中,同时指出,重复并不能保证救赎。
这一模式赋予莱斯特与尼古拉斯的关系长久的叙事分量。尼古拉斯属于莱斯特无法重返的早年生活,却也持续影响莱斯特对后来亲密关系、愧疚以及毁灭之后或许仍能归来的理解。因此,莱斯特记忆中的这份情谊并非一个已经了结的插曲——它是他解读此后种种选择与反复悲剧时所依凭的一份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