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与尼古拉由亲密伙伴渐至疏远

吸血鬼莱斯特

莱斯特与尼古拉斯·德·朗方最初被描绘为志趣相投的伴侣,两人在一座小剧院共同生活,使他们的亲密关系有了具体依托。莱斯特转化为吸血鬼,并未抹去他对尼古拉斯的爱,却改变了亲近的意义——秘密与恐惧化为缺席,而短暂重续两人情谊的重逢,也暴露出如今与莱斯特的感情纠缠在一起的致命食欲。他们的关系以尼古拉斯投身火焰而告终,莱斯特后来认为,尼古拉斯之死与自己的影响和抛弃密不可分。

亲密与分离

尼古拉斯拒绝接受礼物和含糊的解释来代替与莱斯特见面,而莱斯特则避免打听尼古拉斯住在哪里。他安排经济支持,并鼓励尼古拉斯继续学习,但这些供给无法满足尼古拉斯对亲自接触的要求。得知尼古拉斯仍留在雷诺戏班后,莱斯特怒不可遏;他明白尼古拉斯和自己一样,深爱剧院及其群体。他送去葡萄酒和香槟,送给珍妮特与卢奇娜鲜花,并给雷诺送钱,将关怀化作间接馈赠,而不是亲自归来。

这份距离使尼古拉斯只能凭借自己所能接触到的解释,理解莱斯特为何消失。有人猜测莱斯特是羞于面对自己过去当演员的生活,但尼古拉斯不接受这种说法。他记得莱斯特消失的当晚曾听见他呼唤自己,并指出那扇破窗;剧团里的人不相信他的说法。对尼古拉斯而言,莱斯特给予的钱财和对戏剧的慷慨只让矛盾更加尖锐——他认识的那个人不会以这些事为耻,却在毫无解释的情况下离开了他们。莱斯特感受到尼古拉斯的痛苦,也意识到自己在对方不知情时窥探其内心,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容忍的侵犯。

认出彼此、音乐与危险的重逢

尽管本性已变,尼古拉斯仍能认出莱斯特。他从这个吸血鬼身上察觉到自己曾认识并爱过的年轻人,而不只是看到一个陌生的怪物。他拿起小提琴,音乐遂成为直接交谈失败后表达情感的途径。莱斯特听出其中承载着绝望,却也觉得音乐超越了绝望——它的美不能简单归结为仿佛孕育出它的痛苦。这场演奏重新联结了两人,同时也让他们之间的差异更加鲜明。

莱斯特回到剧院时,剧团成员围拢过来。他遮住双眼,担心眼中的泪水会泄露情绪,并拥抱珍妮特和卢奇娜,片刻间重新投入剧团熟悉的人间亲密之中。尼古拉斯就在附近,见到他十分高兴。莱斯特感到爱仿佛带来压倒性的复归,但重逢立即显露出其中的危险——他渴望尼古拉斯的血,正如他曾渴望其他猎物的血。他的依恋并未消失;相反,吸血鬼的饥渴使他所爱的人也成了可能遭捕食的对象。后来尼古拉斯当面质问他时,莱斯特推开他并叫他走开,无法忍受看见或闻到他。这番冲突让重逢再次变成分离。

信仰与谈话的终结

他们的情谊曾包括关于善、恶以及生命意义来源的争论。尼古拉斯记得两人年幼时曾去看女巫遭焚烧的地方,便问莱斯特是否还记得自己当时落泪。这个回忆令莱斯特心绪不宁,但两人长大后的分歧更为深刻。莱斯特认为善恶是人类的概念,并相信人类能够胜过野蛮花园;他猜想尼古拉斯期待的则是万物和谐,或正义。这种区别使他们无法用共同的语言理解自己身处的世界。

莱斯特逐渐明白,他们无法回到旅店,也无法恢复从前的交谈。他离开屋顶时,知道自己打算采取行动,却没有向自己承认这一打算。后来,他想起剧院的舞台,回忆起尼古拉斯曾称赞他的歌唱十分出色,而莱斯特则将那评价斥为微不足道。他想象尼古拉斯会请求保留自己仍能相信的东西;这令他想起,自己的评判曾伤害那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认可者。爱依然存在,却再也无法让他们跨越彼此对立的信念交谈。

尼古拉斯的衰败与莱斯特的愧疚

莱斯特离开后,尼古拉斯的痛苦仍在继续。莱斯特写信请求剧团耐心对待尼古拉斯,帮助他度过最初的几年,并思量自己若归来,是否有能力改变事态。然而,他无法忍受重返巴黎和剧院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能为尼古拉斯做些什么。在他的思绪中,尼古拉斯由爱转恨的变化始终与阿尔芒的警告纠缠在一起;即使远离巴黎,这两段关系仍持续影响莱斯特对自己的看法。

后来,一封信报告说,尼古拉斯的举止变得令人无法忍受后,剧团中最年长的朋友将他囚禁起来。他的小提琴交还给了他,但他的双手已遭剥夺,他也被断绝食物。信中解释说,伤势可以复原,而且那位最年长的朋友一直妥善保管着尼古拉斯的双手;剧团恳求释放尼古拉斯并归还被夺走之物后,他获释了。他以凡人的方式安排好身后事,将一摞戏剧作品留给剧院,并请求剧团到乡间举行一场古老的安息日仪式。他把小提琴交给莱斯特的通信者,请对方送去制琴师那里,随后走入火焰。

剧团的叙述将尼古拉斯之死描述为他遭囚禁并获释后作出的选择,而莱斯特后来的反思则将责任更多归于自己。他对自己说,是他诱惑了尼古拉斯,使尼古拉斯变成后来那样的人,又抛下了他;他相信自己扭转了尼古拉斯本可能走上的人生道路。他在一座古老神庙的墙上刻下有关尼古拉斯结局的字句,留给马瑞斯,并称那是一则无人能够阅读或理解的墓志铭。因此,这段关系并未以和解告终,而是以莱斯特私下承认——爱、抛弃,以及自己转化尼古拉斯所造成的后果,彼此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