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梨县
地震鸟山梨县是一次徒步旅行的乡村背景,这次旅行改变了露西·弗莱对莉莉·布里奇斯的看法——下山时,露西伤了脚踝,莉莉便以护士般沉着而娴熟的方式为她处理伤处。群山与东京拥挤、充斥车流气味的空气形成鲜明对照,但这一天长久留存的意义关乎个人。在露西日后的回忆中,这片景色既承载着她对莉莉谈论故乡的怨懑,也留存着莉莉照料她时带来的温暖。
景色与对照
露西在东京呼吸了数月带着人群和车流气味的空气后,加入了这次徒步旅行。抵达山脚时,山梨县的空气让人感到不同——柔和的绿色山坡间弥漫着泥土、雨水和松树的气息,这种变化使露西感到头晕。乡间带来的身体舒畅感立刻显现,却并未带来毫无芥蒂的轻松。景色让一行人有了并肩行走的空间,但露西内心仍抗拒莉莉对英国往事的回忆。
对莉莉来说,这片乡野让她想起曾与安迪在约克郡荒原和山谷间徒步的时光。露西听来,这些比较仿佛侵入了她们正在游览的地方;她想关注山梨县本身,而不是让每句话都绕回约克郡。她简短生硬的回应显露出一种并未因山间景色而消解的紧张。同一段徒步,对莉莉而言可以是重返熟悉景致的欣喜;对露西而言,却是一处她想亲身体验、而不愿被人带入往事的空间。
徒步旅行与同行者
这次出行从一段火车旅程开始,车上还有其他朝着同一方向去的徒步者。其他队伍大多由中年人或老年人组成,常穿着专门的徒步装备——戈尔特斯鞋、登山杖、擦拭得锃亮的背包,以及适合山路的帽子。相比之下,露西一行人的穿着显得随意得多——牛仔裤或紧身裤、旧运动鞋和宽松T恤;理查德戴着红色头巾,格外醒目。鲍勃和理查德的陪伴正合露西当时孤僻的心境——比起身处三人同行的情形,她觉得自己更容易在人多的群体中感到孤独。
夏子担任细心的组织者,给莉莉看地图并说明路线。随着道路变得越来越陡,一行人经过旧农舍,屋旁的花园里开着鲜艳的花,长着繁茂的绿树。莉莉一边攀登,一边回忆与安迪徒步的往事;露西则转身避开谈话,与鲍勃同行。因此,这次徒步同时沿着两条线展开——一方面,一行人切实地向山上行进;另一方面,露西私下努力避免这一天再次变成重访她已离开之地的机会。
莉莉在山上的照料
下山时,一行人在散落着石块和树根的山路上滑步前行。露西任由双脚带着自己走得太快,脚踝撞上树桩,整个人飞离小路,侧身着地,脚踝则折在大腿下方。疼痛让她头晕;她试着站起来,却不得不再次坐下。受伤打断了行程,也让一行人围到她身边。
莉莉立刻开始照料她。她查看露西的脚,松开鞋子,稳稳地检查伤处,却没有让疼痛加剧。她判断这是扭伤而非骨折,给脚踝包扎起来,又从背包里的小袋子中拿出止痛药,并递给露西一些水。鲍勃把手放在露西肩上安慰她,但真正改变露西印象的是莉莉务实的处理方式。休息过后,露西可以单脚跳着慢慢继续前行;疼痛依然尖锐,但包扎和莉莉的态度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触动了露西。
鲍勃问起莉莉在危急时刻如此能干的原因,莉莉解释说自己是护士。露西觉得这个答案很符合莉莉的样子,鲍勃却是头一回听说。后来,露西问莉莉在酒吧工作时是否想念护理工作,莉莉区分了自己的职业和眼下的工作——她仍然认为自己是护士,也打算回去做护理工作。她说,照护就是照看别人、收拾残局,接着问露西是否也觉得翻译工作与自己有类似的联系。由此,山梨县成为莉莉职业身份显露出来的地方;这种身份既通过她的行动呈现,也体现在她自己对其含义的讲述中。
记忆与意义
莉莉死后、露西正在接受警方讯问时,这次徒步旅行再次出现在露西的讲述中。她在心里反对把莉莉简化为酒吧招待的说法——莉莉在赫尔的家乡曾是一名护士,而露西记得自己曾在山梨县的山坡上发现了她的本领。这段回忆赋予这个地点超越景色本身的作用。它留存着一个具体的形象,与莉莉在酒吧里手足无措的样子截然不同——她稳稳地扶着露西受伤的脚踝,判断审慎,照料中饱含同情,让人如释重负。
这段记忆并未抹去露西先前的不耐烦,也没有让她们的友谊变得简单。山路既与露西对莉莉一再提起故乡的怨懑相连,也与一个莉莉的关怀冲破露西抗拒的时刻相连。在警方调查期间回想这次徒步,也展现了露西如何借由具体的往事场景理解这位已故女子。山梨县之所以始终重要,是因为这里容纳了这重矛盾——露西原本不愿接纳莉莉的陪伴,但她在山上看到了莉莉身上的能力与善意,并一直将其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