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y West 的飞机座位冲突与网络围攻
大声女人:一个女人的自我成长与觉醒林迪·韦斯与飞机座位的冲突及其后遭遇的网络围攻,把一次普通航班变成了公开考验——在共享空间中,谁的说法会得到相信。发现自己已无法舒适地坐进飞机座位后,林迪·韦斯开始围绕尴尬和不适的风险规划每次出行。她与邻座的一次短暂冲突,后来成为一篇刊于杰泽贝尔的文章,继而招致网络歪曲与辱骂。这一连串事件表明,可及性问题如何被重新说成是某位乘客个人行为不当,而讲述问题的人则被要求为自己的身体和可信度一并辩护。
发现问题与乘机所付出的努力
2013年秋,在多年身为胖人、却大多仍能坐进普通飞机座位之后,林迪·韦斯发现自己已无法舒适地坐在其中。在职业事务繁忙的一年里,她此前八个月大约乘机二十次。一次为期两天的德克萨斯州出差结束后,她搭乘返程航班;去程时还勉强能坐的座位,此时却要求她把自己挤进去。这个变化让她立刻受到身体上的限制,也使一件她此前未曾意识到的不便显露出来。
林迪·韦斯把座位描述成一个棱角分明、比她的臀部还窄的空间;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就意味着她必须把手臂和肩膀向内收。在从奥斯陆飞往西雅图的八小时航程中,她哭了起来,担心腿部承受的压力会使股骨受损。她将这种疼痛与后来成为乘机一部分的焦虑区分开来——不同机型和航空公司的座椅宽度及安全带长度各不相同,因此她无法预先知道自己能否坐下,或是否需要申请安全带延长带。她也无法预知邻座会作何反应。
她逐渐形成一套周密的习惯,以减少不适,也减少别人对她身体的关注。她会预订靠窗座位,即便这意味着坐在机舱后部或改搭很早的航班,因为靠窗处能给她多一点空间,而且她进出座位时不会挡住其他乘客。她避开紧急出口排和舱壁隔板排,因为她发现这些位置有时更窄;她至少提前两小时抵达,并尽可能早些登机,以免有人在过道里等她。她会悄悄向空乘人员索取安全带延长带,在登机前先去洗手间以免离开座位,还尽量睡觉,不让自己引人注意。对林迪·韦斯而言,这些预防措施清楚表明,乘客即使已经付费乘坐飞机,仍可能需要付出大量努力,设法让自己的存在不那么显眼。
与邻座的冲突
首次发现自己坐不进座位后一两个月,林迪·韦斯登上了一班天刚亮时从纽约市飞往西雅图的航班,当时舱门即将关闭。她被安排在一排的中间座位,靠窗座位无人就坐。她向身旁的男子歉意地笑了笑,示意自己将坐在哪里;就在她把包放进头顶行李架时,她听见对方语气不悦地说了句话。她请他重复一遍;他不肯看她,也没有作答。林迪·韦斯坚持让他告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并向自己解释,公开发声也是她在公共场合所做工作的一部分。
这场分歧围绕一项细小的礼节争议展开。林迪·韦斯还没来得及说劳驾,因为她当时仍在收好行李;她认为,只有请别人挪动时才需要这样说,而她当时还没有提出这个要求。坐下之后,她仍不明白对方认定她犯了什么错。登机结束后,靠窗座位仍空着,她便移到那里,并告诉男子,他不用坐在她旁边了。他回答说,这样正合他意。后来男子睡着时,她把背包从原先放着的脚部空间挪开,背包碰到了他的脚;于是她说了声劳驾。余下的航程中,两人没有再理会彼此。
林迪·韦斯并没有把这次相遇说成她能够确定男子私下动机的证据。她承认自己无法确定他为何生气。她所注意到的是,他看的是她的臀部而不是她的脸,以及她在他人对胖乘客的目光中曾遇到过的那种熟悉敌意。在她看来,男子说出口的抱怨表达了一种通常未明说的评判——胖人的身体给别人添了麻烦。这次事件让她觉得不同寻常,是因为这种评判被公然说了出来;但它也令人熟悉,因为那层反复出现的潜台词并不陌生。
文章与网络围攻
林迪·韦斯将这次相遇写成一篇关于假日航空旅行的短文,刊于杰泽贝尔。她想借此讲述胖人日常面对的敌意,以及细微轻蔑行为之后随之而来的自我怀疑——那种轻慢是真实发生了,还是经历这一切的人太过敏感?她预料会有人发表反胖言论,包括那些熟悉的少吃、多运动之类的建议,但她也认为,读者或许会对故事里的人产生共情,并重新思考针对胖乘客的成见。
然而,评论者拼凑出一些另一版本的故事,把林迪·韦斯说成挑起冲突的人。他们指责她没有说劳驾而是说了抱歉,因此举止无礼;说她收行李时用身体碰到了男子;还说她迟到,耽误了航班。另一些说法则把她描绘成醉酒、扰乱秩序、动手伤人并蓄意骚扰男子的人。这些说法与她提供的细节相矛盾——她是在允许登机的时段内登机的,而男子在她的包碰到他的脚时并未醒来。她后来解释说,男子的脚当时放在她放包的脚部空间里,她随后把包挪到了空着的靠窗座位。她在原文中略去了部分背景,因为当时觉得无关紧要,并以为读者会给予她一般的善意信任。
网络上的回应揭示了她的讲述所陷入的双重困境。一些评论者说她妄想或不诚实,否认有乘客会对她怀有敌意;同一场讨论中,另一些人却讲述自己不愿坐在胖人旁边。几个小时之内,一个厌女的网络社群便开始传播虚构的相遇版本,并协调行动,试图把一篇敌视林迪·韦斯的文章推到搜索结果前列。社群成员还威胁要就她在航班上的所谓行为向联邦调查局举报。网络围攻并非只是质疑她故事中的某个细节——它把讲述敌意的行为本身变成了招致更多敌意的新理由。
可及性、可信度与更广泛的论述
林迪·韦斯的讲述并未声称她能确定每个陌生人的意图。相反,她把这次单独的冲突与她更广泛观察到的胖乘客所受待遇并置,邀请读者留意,一次普通相遇如何迅速围绕对体型较大者的猜疑重新组织。网络评论者彼此矛盾的说法——一方面声称林迪·韦斯臆想出了敌意,另一方面又把胖乘客说成令人无法忍受——说明否认与怨怼如何并存。
这一事件也将她的处境与资源较少者的经历区分开来。在书中的其他地方,林迪·韦斯回顾自己获得堕胎服务的经历,指出中产阶级的成长环境、白人身份、保险以及身处西雅图,都是让医疗护理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优势。她观察到,最不需要帮助的人反而可能最容易得到帮助。这段反思并非航班事件的一部分,却使她对可及性的更广泛关注更加明确——她讲述航空旅行中的排斥,并不意味着要把所有形式的不利处境视为相同,也不意味着所有胖乘客拥有相同的资源。
航班故事属于书中一项更广泛论述的一部分——言论与公共文化的影响并不止于发言的当下。在另一场关于喜剧的辩论中,林迪·韦斯反对那种认为只要称某件事为笑话,关于其影响的讨论就可以结束的说法。她还叙述了另一件独立事件——一名喜剧演员预料会发生冲突,于是带着刀和枪前往开放麦活动。这些例子并不能证明网络评论导致了飞机上的冲突;相反,它们延伸了全书对敌意如何被常态化、否认或转化为行动的关注。航空旅行文章所带来的具体后果更加直接——林迪·韦斯试图描述旅行中的日常焦虑,却引来一场把她重新描绘成威胁的网络行动,而实际的可及性问题仍未解决。她最后表示,自己会继续为了工作、友谊、演讲活动和家人乘机,而不是为了迁就一个无法充分照顾每一种身体的行业,重新安排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