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宙斯之子,在纯粹体力方面是希腊最伟大的英雄,在《奥德赛》中以英雄往昔的形象出现,奥德修斯在前往冥界的旅途中遇见了他。他在诗中的角色是双重的——他直接对比了奥德修斯自身的英雄主义,后者更依赖智谋和坚韧而非纯粹的力量;而他的弓,通过伊菲托斯传给奥德修斯,最终成为奥德修斯夺回家园的武器。因此,赫拉克勒斯体现了一种奥德修斯既钦佩又超越的英雄主义模式,而他的弓则将诗的过去与其高潮的现在联系起来。
##身份与背景
赫拉克勒斯是宙斯与凡女阿尔克墨涅之子,因此是一位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半神。在冥界,奥德修斯看到的并非真正的赫拉克勒斯,而是他的幻影,因为他得知真正的赫拉克勒斯“永远与不朽的神明们欢宴,并娶了可爱的赫柏为妻,她是宙斯和赫拉的女儿”。这种双重存在——哈迪斯中的幽灵和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标志着他是一位超越了凡人极限的人物。他在冥界的出现令人印象深刻——他“黑如黑夜,手持赤裸的弓,箭搭在弦上,怒目四顾,仿佛随时准备瞄准”,并佩戴着一条饰有熊、野猪和狮子的“奇妙金腰带”。这种随时准备战斗和潜在暴力的形象将他定义为一位行动的英雄,即使在死后也是如此。
##生平与情节轨迹
赫拉克勒斯自己的生平,正如他向奥德修斯讲述的那样,尽管有神裔身份,却充满了巨大的苦难。他告诉奥德修斯:“我是宙斯之子,但我经历了无尽的苦难,因为我成了远不如我的人的奴仆——一个低贱的家伙,给我安排了各种苦役。”这指的是他为欧律斯透斯服役和十二项苦役,确立了他是一位像奥德修斯一样忍受屈辱和艰辛的英雄。其中一项苦役,即捕捉哈迪斯的看门狗刻耳柏洛斯,被特别提及:“他曾派我到这里来捉拿地狱犬——因为他认为没有比这更难的事了,但我把地狱犬从哈迪斯带出来交给了他,因为赫尔墨斯和雅典娜帮助了我。”这一壮举需要下到冥界,与奥德修斯自己前往死者之地的旅程平行,从而在两个英雄之间建立了直接联系。
##关键行动与目标
赫拉克勒斯在诗中的主要行动是在冥界与奥德修斯的相遇,在那里他讲述了自己过去的苦役和当前的状态。他立即认出了奥德修斯,并“可怜地”问道:“我可怜的奥德修斯,拉厄耳忒斯的高贵儿子,你也在过着我在世时那种悲惨的生活吗?”这个问题将两位英雄都定位为受难者,但赫拉克勒斯的苦难是由主人强加的,而奥德修斯的苦难则是自我导向的,目标是归乡。然而,赫拉克勒斯的弓在叙事中扮演了更为重要的角色。它是由伊菲托斯(欧律托斯之子,后被赫拉克勒斯杀死)赠予奥德修斯的。这把弓在奥德修斯启航前往特洛伊时被留下,成为佩涅洛佩为求婚者设计的比赛的核心。只有奥德修斯能拉开它,并用它杀死了安提诺俄斯和其他求婚者,夺回了他的家和身份。因此,这把弓成为赫拉克勒斯时代与奥德修斯时代之间的有形纽带,一件来自过去的武器,使现在的英雄能够实现复仇。
##关系与冲突
赫拉克勒斯与伊菲托斯的关系是贯穿《奥德赛》的待客之道主题的一个黑暗对照。伊菲托斯在墨塞涅的一次会面中将弓赠予奥德修斯,当时两人都在寻找被盗的牲畜。这份礼物是“牢固友谊”的基础,但在此之前他们未能互访家园,赫拉克勒斯就杀死了伊菲托斯,他自己的客人,“因为他既不怕上天的惩罚,也不尊重自己的餐桌”。这种违反主客神圣纽带的行为与奥德修斯自己对待客法则的尊重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使是在处理求婚者时也是如此。赫拉克勒斯的暴力是盲目的和自私的,而奥德修斯的暴力虽然同样残酷,却被视为正当的复仇。因此,赫拉克勒斯与伊菲托斯的冲突强调了英雄准则的道德复杂性,即使是最伟大的英雄也可能犯下最令人发指的罪行。
##变化与结局
赫拉克勒斯本人在《奥德赛》中没有经历任何变化;他作为一个静态的人物出现,一个故事已经讲完的完成传说。他在冥界的幻影提醒人们他一生所定义的苦难,但他的真身却永享奥林匹斯山上的极乐,与赫柏结婚。这种结局——地上的苦难,天上的奖赏——提供了一种英雄神化的模式,奥德修斯本人可能也希望实现。忒瑞西阿斯的预言,即死亡将从“海上”降临奥德修斯,他的生命将“在你年事已高、心境平和时非常温和地消逝”,暗示了比赫拉克勒斯更温和的结局,但两位英雄最终都在考验后找到了平静。然而,赫拉克勒斯的弓确实经历了一次转变——从友谊的礼物到失去的象征(在伊菲托斯被杀后),到被遗忘的遗物,最后到奥德修斯手中正义的工具。它的旅程反映了诗本身从英雄往昔到恢复的现在的运动。
##叙事角色与评价
赫拉克勒斯在《奥德赛》中充当英雄成就的基准和对蛮力局限的警告。他在冥界的出现使奥德修斯能够将自己的苦难与上一代最伟大英雄的苦难相比较,并发现自己的故事虽然不那么神话化,但同样值得铭记。赫拉克勒斯的弓,通过伊菲托斯传给奥德修斯,成为合法继承和英雄血统连续性的象征。通过用它杀死求婚者,奥德修斯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这把武器及其所代表的英雄传统。然而,诗巧妙地提升了奥德修斯,使其高于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依赖力量,最终被自己的暴力所背叛;而奥德修斯依赖智谋、耐心和雅典娜的帮助,通过智慧而非纯粹的力量实现目标。因此,赫拉克勒斯作为衬托,突出了奥德修斯英雄主义的独特性质——一种既属于身体也属于思想的英雄主义,最终更适合《奥德赛》中复杂、战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