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卡林之死

安眠医生

弗雷德·卡林之死让丹·托伦斯来到一个他向来不怎么喜欢的人床边,也将他们共同的过往化为最后一次照护。在瑞文顿临终关怀院的艾伦·谢泼德套房里,丹陪伴着即将离世的弗雷德,回应他无言的求助,并承诺在他入睡之前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再次出现,将弗雷德生命最后的时光与查理·海斯此前在此离世联系起来——对丹而言,他的工作不是治愈病人或掌控结局,而是陪伴一个人走过这段历程。

起因与经过

弗雷德出门去吃晚间芝士汉堡时遭遇交通事故,随后被送到瑞文顿临终关怀院。克劳黛特·阿尔伯森解释说,他过马路时总觉得车辆会为他停下。撞上他的司机据称醉得厉害,以至于警方将她带进了监狱。事故使弗雷德伤势危及生命,医院工作人员尽力为他稳定病情。

当下无法立即把他转送到另一家医院。卡斯尔罗克的119号公路上发生了四车连环相撞事故,导致紧急救援资源拥堵——救护车和医疗救援飞机都被派往那里,救助众多伤者。克劳黛特说,只有等那边的情况处理完毕,才会有救护车来接弗雷德;她怀疑到那时他是否还活着。她的讲述凸显出弗雷德之死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偶然情况。他已经身处医院病房,但可能改变局面的救援力量正忙于别处;工作人员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眼前的危急状况。

这场事故也打断了他熟悉的日常生活。弗雷德被描述为常吃垃圾食品的人,麦当劳是他的第二个家;他这次穿过大道,就是为了去吃自己常吃的那顿饭。出门的平常目的与突如其来的紧急状况形成对照。丹熟悉弗雷德的习惯,也认出了克劳黛特所说的那种态度,但这种熟悉并未让眼前的情况变得不那么紧迫。

重返艾伦·谢泼德套房

丹的反应受到他先前在同一间病房与查理·海斯相遇的影响。九十一岁的查理已濒临死亡,他害怕死后什么也没有。丹没有徒劳地检查脉搏,而是握住他的手,倾听他的恐惧,并安慰他说,人不会就此彻底消失。在那次守候中,丹明白,自己所受的苦难让他来到这里,而陪在病床边正是他存在于此的意义。弗雷德来到艾伦·谢泼德套房,让这种使命感在不同的境况下再次浮现。

丹记得的往事形成了痛苦的对照。查理去世时,弗雷德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最喜欢的椅子上,吃着朱尼尔薄荷糖;丹还记得,弗雷德得知查理死讯时反应冷漠。丹承认自己从来不喜欢弗雷德。然而,他没有借着旧怨拒绝照护。重返病房反而让先前的不平衡成为改弦易辙的机会——那个当时似乎对查理之死无动于衷的人,如今自己面临死亡,而丹留在他身边。

弗雷德躺在病房里,阿齐蜷卧在床脚。他的状况使普通交谈变得困难。丹问他能不能听见自己、是否疼痛,随后握住弗雷德的手,让他不必开口也能作答。弗雷德表示疼痛不算太厉害,但他很害怕。丹留意这些简短的回应,构成了这次相伴的方式——他提问、倾听,并回应弗雷德能够表达的内容。

丹最后的照护

弗雷德向丹求助,丹领会了他的请求,没有要求垂死之人把话说出来。他将这种床边照护视为自己的圣礼,认为这是自己生来要做的事。丹没有承诺弗雷德会康复,也没有长篇解释死后会发生什么,而是为他指引一条简单的安眠之路。他告诉弗雷德:“你只需要睡一觉。”当弗雷德害怕自己会被独自留下时,丹回答:“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入睡。”

丹让这个承诺落到实处,因此它意义重大。他用双手握住弗雷德的手,面带微笑;他没有离开病房,也没有把这一刻简化成一项临床程序。“直到你入睡”这句话为他们的交谈作结,也界定了丹所能给予的东西——陪伴他走过这场过渡,而不是声称能够逆转它。叙述将这次守候置于安静的瑞文顿临终关怀院里,丹感觉弗雷德已经来到边界。丹要做的,就是留在他身旁。

意义与后续

弗雷德之死让丹照护临终者的经历形成一种延续。丹照护查理时,倾听了病人的恐惧,并以安慰回应;后来陪在莫莫·雷诺兹身边时,他扶正了她移位的插管,握住她的手,并听见她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弗雷德的情况则让这些经历在更为复杂的私人关系中汇集到一起。丹和弗雷德之间没有温情的友谊可资依靠,丹也记得自己有理由怨恨他,但这两点都没有阻止丹给予弗雷德所需要的关照。

这一幕也让“心灵相会的轮子与轮毂”这一意象有了具体的人情尺度。弗雷德最终来到查理去世的同一间病房,彼此先前的处境就此颠倒——查理死后曾安然自得的那个人,如今需要别人留在床边陪伴。丹认出往事再度轮回,却没有把它视为判决或报复的机会。相反,这次重现让丹有机会给予弗雷德自己曾给予查理的东西——坚定的握手、对恐惧的回应,以及直至入睡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