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吉尔

宽恕

丹吉尔为大卫·亨尼格与乔·亨尼格的摩洛哥之旅提供了背景——这里既是他们离开的地方,也是他们逃离后所要经过的地方。通往舍夫沙万的路上,丹吉尔郊区呈现为一条漫长而破败的通道,满是尘土、车流、受损的树木和未完工的城市扩张。旅程接近尾声时,丹吉尔成了大卫计划返回英格兰的必经之路——他拒绝了在那里休息的建议,坚持连夜开车。丹吉尔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正体现在两者的对照之中——出发时路途艰难,而他盼望匆忙返程能让自己与已经发生的一切拉开距离。

离城之路

他们乘坐一辆从丹吉尔安飞士租车公司租来的旧款丰田凯美瑞前往舍夫沙万。刹车发软、红色皮革座椅撕裂,使这辆车不太适合这趟旅程;大卫则戴着带孔的手套,紧张地开车。路肩上,戴着缀有缎带草帽的女人用棍子驱赶骡子;道路经过石块和橘树,山坡上的贫民区、临时搭建的公寓楼以及高高竖起的天线映入眼帘。这条路线并未在城市与乡村之间划出清晰的界线,反而仿佛没有可见的起点或终点,一直向前延伸。它留下的唯一挥之不去的印象,是海的味道。

大卫的疲惫与警觉也体现在这段车程中。他一心想尽快离开这座城市,但一天的光照已使他的双眼疲惫不堪。在他的感知中,道路收窄成一片几何形状的炫目强光,周围挤满了他必须留心的动静——动物、孩子、卡车,以及抛锚的三十年车龄奔驰车。这一连串事物让路途显得切实危险;不断累积的障碍也使离开不再像一次简单的过渡,而更像是在一个不会为他让路的环境中,迫于压力艰难前行。

郊区景观

丹吉尔郊区被描绘成一片废墟,却并非毫无生气。残损的柠檬树和橄榄树之间仍有花园;一旁是空置的工厂,空气中则弥漫着幻灭的气息和年轻男子的气味。这种并置使郊区既不能被简化为纯粹的荒凉之地,也不能被描绘成如画的乡村景色。尽管受到损害,栽种的植物仍在生长,而周围环境则带有工业废弃和社会不安的痕迹。

这番景象是透过驾车时的不适感呈现的。尘土、刺眼的强光、车流,以及留意路边状况的必要,都影响着大卫对这个地方的感受;丹吉尔并未被描绘成一幅静观的全景,而是化作一连串压力,落在一个急于离开的驾驶者身上。道路上动物、人、车辆与破损的基础设施交杂并列,构成不同形式的移动,却没有暗示它们拥有同等的安全或便利。城市边缘既拥挤又衰败——有人居住的迹象依然可见,但花园和树木已经受损,工厂则空置着。

计划中的返程

后来,在塔法拉阿尔特村发生那些事情之后,大卫提议连夜开车,一口气赶到丹吉尔。他说自己整个下午都在泳池边睡觉,觉得身体状况足以应付这趟旅程。理查德·加洛韦提出了另一种节奏——换一张更好的地图,多留一晚,或者在丹吉尔住上一两晚恢复精力。他提到那里有精品酒店,也指出大卫不必住在安格莱特尔酒店。因此,丹吉尔被呈现为一个可以停下来歇息的地方,而不只是离开途中经过的路口。

大卫拒绝停下来。他没有提起塔法拉阿尔特村,也没人问他那里的事;如今,他无意假装自己会照着理查德那套寻常而令人安心的计划行事。他明言自己的目标是返回英格兰,并设想只有登上马拉加机场的飞机后,才能放松下来。当他说整个国家仿佛都被厄运缠上时,达利·马戈利斯冷静地否定了这种说法。这番对话使丹吉尔成为他渴望离开的门槛,同时也表明,大卫的急切与他拒绝谈论所发生之事密切相关。这座城市提供了回家的路线和休息的可能,但他选择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