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虱
寂静的春天体虱既是多种严重人类疾病的传播者,也是揭示杀虫剂局限性的典型例子。书中对体虱的叙述,从滴滴涕在战时意大利和战后日本对付虱子的早期成功应用,延伸到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些昆虫能够在处理后存活,有时其自然死亡率甚至没有上升。这一逆转揭示了化学防治的脆弱性——一种曾被视为决定性解决方案的方法,可能在相距甚远的不同种群中失去效力,使卫生措施重新成为所述防治工作的基础。
疾病传播媒介与公共卫生利害
体虱出现在关于传播疾病的昆虫的更广泛论述中。书中将斑疹伤寒列为与体虱相关的疾病,同时还提到由鼠蚤传播的鼠疫、由采采蝇传播的非洲昏睡病,以及由蜱传播的疾病。这些都被描述为必须应对的重要问题;论点并非认为没有必要控制传播媒介,而是指出,控制工作不能简化为例行施用致命化学药剂。
这一区分关系到体虱在这段论述中的定位。体虱的作用并非仅仅代表农业害虫或根除对象。这里涉及人类疾病,要求有效控制确有其现实依据。但接下来的例子表明,某种化学药剂对传播媒介的表面成功,并不能证明其效力会一直维持,也不能证明单靠喷药就能提供可靠的长期解决方案。
滴滴涕的早期希望
书中将那不勒斯的体虱防治描述为滴滴涕最早、宣传最广的成就之一。此后几年,据报道,在1945至1946年冬季,意大利的成功也扩展到日本和韩国,那里约有两百万人所受虱患得到控制。这些行动使滴滴涕的潜力在大规模人群中具体显现——这种化学药剂不再只是实验室中的可能方案,而是被认为控制了数百万人口中的虱患。
然而,早期记录中已有警讯。1948年,在西班牙控制斑疹伤寒疫情的努力于实际操作中以失败告终。尽管如此,实验室试验仍使昆虫学家相信,体虱不太可能产生抗药性。实际防治失败与实验结果带来的信心之间存在落差,因此早期胜利仍令人安心。回顾起来,西班牙的经历已是早期征兆,表明不能仅凭这种化学药剂以往的表现,就假定它必定成功。
抗药性与逆转
1950至1951年冬季韩国发生的事件,使这一问题更难被忽视。滴滴涕粉剂施用于一群韩国士兵后,据报虱患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实际增加。随后采集并测试的体虱显示,百分之五浓度的滴滴涕粉剂并未提高其自然死亡率。与早期行动的结果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处理虽已实施,却未能产生预期的致死效果。
在东京流浪者身上、板桥的一家收容所里,以及叙利亚、约旦和埃及东部的难民营中采集的体虱,也呈现类似结果,证实滴滴涕在这些环境中无法有效控制体虱和斑疹伤寒。这些例子并不局限于一个受处理的群体或一个地点。它们表明,抗药性已成为地域分布广泛的公共卫生障碍,也显示这种昆虫的持续存活能够挫败防治工作曾经依赖的处理方法。
到1957年,体虱已对滴滴涕产生抗药性的国家名单包括伊朗、土耳其、埃塞俄比亚、西非、南非、秘鲁、智利、法国、南斯拉夫、阿富汗、乌干达、墨西哥和坦噶尼喀。面对这不断扩大的记录,意大利曾经备受赞誉的成功显得黯然失色。早期的成就并未被抹去,但已不能再作为持久、普遍适用的解决方案的证据——这种处理方法的有效性证明是有条件的,其适用范围也正被抗药性的扩散所超越。
化学防治及其局限
书中将这段历史置于对杀虫剂抗药性的广泛论述之中。在家蝇的例子中,有些地方仅用两个月,家蝇就对一种化学药剂产生了抗药性;防治机构用尽可用的氯化烃类化合物,随后转用有机磷酸酯类化合物后,同样的情形再次发生。专家得出结论——杀虫剂技术已无法控制家蝇,防治必须再次以普遍的卫生措施为基础。体虱的历史与这个例子并不完全相同,但同样印证了一个教训——从一种毒剂换成另一种,并不能保证根本问题已经解决。
更广泛的论点还提醒人们,现实中的接触并非一次只涉及一种化学物质。人们可能接触多种杀虫剂和其他化学物质,这些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这一警告使任何将化学防治理解为简单交换的说法都变得复杂——施用某种特定物质,就能得到可预测的结果。相反,体虱案例凸显了处理手段与结果之间不稳定的关系——预期的死亡率可能不会出现,虱患可能持续甚至加重,而随着抗药性扩散,药效可能减弱。
因此,体虱既体现了干预疾病传播媒介的必要性,也标示出这种干预的局限。意大利、日本和韩国的早期行动有助于说明滴滴涕为何被视为公共卫生领域的一项胜利;西班牙、1950至1951年的韩国事件以及此后国际范围内的记录,则说明为何不能把这项胜利视为永久成果。书中提到家蝇防治重新回归卫生措施,为更广泛的结论提供了实际范例——杀虫剂失效之处,防治工作就必须依靠反复施用化学药剂以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