蚜虫
寂静的春天《寂静的春天》将蚜虫描绘为数量众多、以植物为食的昆虫,也是维系多种天敌生存的猎物。它们在食物网中的位置,使它们不只是防治对象——本书描述了几类昆虫如何取食蚜虫,也说明化学喷药如何扰乱生态制约关系并引发暴发。普通捕食与害虫再度猖獗之间的对照,使蚜虫在本书反对将自然视为一群彼此孤立、应予消灭的敌人的论述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生命系统中的猎物
本书描绘了昆虫捕食者截然不同的行动方式。有些胡蜂在空中迅速穿行,捕捉猎物;另一些则沿着植物茎秆前行,摘取蚜虫这类不大活动的昆虫。食蚜蝇嗡嗡作响,声音很大,因此可能被误认为蜜蜂;它会在遭蚜虫侵染的叶片上产卵。卵孵化后,幼虫会大量吞食蚜虫。书中称瓢虫是蚜虫、介壳虫及其他食植昆虫的有效捕食者;一只瓢虫便能吃掉数百只蚜虫,而瓢虫产下一窝卵所需的能量也由此而来。
草蛉为这种自然防治增添了另一阶段和另一种方式。成虫长着绿色纱网般的翅膀和金色眼睛,主要以植物花蜜和蚜虫蜜露为食。它会在连着叶片的长柄末端产卵。孵出的幼虫称为蚜狮,以蚜虫、介壳虫和螨为猎物,捕获它们并吸食体液;每只幼虫在结成白色丝茧、进入蛹期之前,可能吃掉数百只蚜虫。这一过程串联起成虫取食、产卵位置、幼虫捕食和发育——蚜虫嵌在捕食者的生命周期之中,并非只是种植者面临的问题。
防治何以释放害虫
本书对喷药的叙述,使蚜虫从猎物转变为生态失调的表征。在英格兰,使用有机磷杀虫剂后,甘蓝蚜虫数量大规模暴发。本书记述的历史中,此次暴发前所未有。这一事件属于一种更广泛的现象——喷药有时会使原本意图防治的昆虫数量大幅增加;或者在压制目标害虫的同时,放任其他破坏性害虫出现。
另一个例子发生在弗吉尼亚州的谢南多厄山谷,这是一个著名的苹果种植区。滴滴涕开始取代砷酸铅后,大量红带卷叶蛾出现,给种植者造成了困扰。此前,这种害虫造成的损害并不重要;不久之后,其造成的损失已升至百分之五十——这一叙述鲜明对比了该虫先前无足轻重与后来显著增多的情形。本段并未将红带卷叶蛾认定为蚜虫,而是将此事与甘蓝蚜虫暴发并列,说明化学防治方式的改变可能重塑害虫问题,而不只是解决问题。
生态意义
蚜虫使人看见,害虫防治有赖于物种之间的关系。食蚜蝇幼虫和瓢虫会取食蚜虫;草蛉幼虫也会捕食数百只蚜虫,而草蛉成虫则以蚜虫蜜露为食。这些细节使有害昆虫与有益昆虫之间任何简单的划分都变得复杂——一种生物的意义,部分取决于它取食其他生物、又被其他生物取食的关系。
这种网络也让害虫暴发格外值得警惕。如果杀虫剂扰乱了作物生态系统中的捕食者及其他制约因素,后果可能包括非原定目标昆虫数量激增。英格兰甘蓝蚜虫暴发就是一个尤为鲜明的例子——喷药之后,并非只出现轻微的防治失败,而是发生了本书称为史无前例的暴发。因此,在本书更宏大的生态论述中,蚜虫既体现了自然防治的日常作用,也显示出以不加区分的化学干预取代这一网络所带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