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夫达斯·慕克吉
德夫达斯德夫达斯·慕克吉的一生,始终受情感依恋与实际行动之间的落差所左右。孩童时期,他盘算着逃离学堂;成年后,他却无法克服父母对他迎娶帕尔瓦蒂的反对。他后来酗酒、健康恶化,最终启程去见她,这些经历使他早年的躁动成为一场更大的悲剧的一部分——他一次又一次意识到什么对自己重要,却总是醒悟得太迟,无法改变人生的轨迹。
身份与早年性格
德夫达斯初次登场时,正值炎热难耐的夏日午后。他在学堂里百无聊赖,已经开始想象摆脱种种约束的生活。他坐在一张旧席子上,手边放着石板,权衡一番后决定,与其把整个下午耗在功课上,不如到田野里闲逛、放风筝。他不只是空想——他拿起石板站起身来,准备付诸行动。这一幕展现了一个宁愿逃避管束也不愿接受管束的男孩。
他的自由受到了解他习性的成年人限制。戈文达老师注意到,若允许德夫达斯外出吃午饭,他可能就不会回来;他的父亲也禁止他离开。因此,午休时他只能待在班长的看管之下。附近,男孩们在玩弹珠;新到学堂的帕尔瓦蒂则在字母课本上描画睡着的老师。于是,德夫达斯的学堂也成为他与帕尔瓦蒂早年亲近的场所——他们的童年情谊始于功课、乏味时光和小小的淘气举动,后来家庭权威才让这段关系有了更重大的意义。
爱情、家庭反对与拒绝
帕尔瓦蒂深夜秘密来访之后,她仍不确定德夫达斯会怎么做。她盼着他回来,阻止她嫁给别人;她想象他会许诺,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这桩婚事成真。这个期待属于帕尔瓦蒂的希望,并非德夫达斯实际作出的承诺。她渴望听到的话,与他选择采取的行动之间的差距,成为两人关系的核心。
几天后,德夫达斯写信说,他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希望他们成婚。他表示,若不伤害父母,他便无法让帕尔瓦蒂幸福;他还质疑,他们怎能违背父母的意愿成婚。他也提到两家门第不同,称帕尔瓦蒂的家世并不显贵。这封信把私人的情意变成了一个受父母权威与社会等级支配的决定。德夫达斯没有反抗这些限制,而是向帕尔瓦蒂解释这些限制,让两人的未来悬而未决;他的言辞无法实现她所期待的干预。
这封信带来的后果并未就此结束。纳拉扬·慕克吉去世后,帕尔瓦蒂匆忙赶回来,认为自己应该在德夫达斯遭遇困境时陪在他身边。她看着他日渐消瘦,自己却忙于家务和日常施舍,因此责怪自己没有早点赶到。她决意与他谈谈,在黄昏前不久走进他的房间,关上门并闩好,然后坐在地上。德夫达斯微笑着迎接她,脸上却带着忧伤而平静的神情,随后提起自己或许曾让她的名誉蒙羞。他们的会面把情意与对帕尔瓦蒂名誉的威胁放进同一处狭小空间;他的问题十分严肃,与她私下前来探望的亲密意味形成对照。
酗酒、疾病与孤立
德夫达斯的酗酒逐渐成为一种反复缺席的模式。除非春尼拉尔来访,他通常不在家喝酒;更多时候,他会外出,深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两天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后,达摩达斯哭了起来,拒绝进食饮水。第三天,德夫达斯带着灼热的高烧回到家,躺下后便无力起身。人们请来几位医生为他诊治。他的病并非一次孤立的崩溃,而是他日益围绕饮酒、失踪以及依赖他人照料而生活的明显后果。
即使有人提出可以联系他的母亲,德夫达斯仍然拒绝。达摩达斯提议写信给在瓦拉纳西的哈丽玛蒂·黛维,德夫达斯却制止了他,因为他无法让母亲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后来,一年过去,他靠着达摩达斯的搀扶离开了孟买的一家医院。回母亲身边的可能性再次出现,但他仍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见她,时机也尚未到来。他在医院里的泪水透露出更广泛的体认——他有母亲、哥哥、帕尔瓦蒂和昌德拉穆姬,但拥有这些关系并不等同于得到他们的接纳。他的孤立既是情感上的,也是身体上的;他拒绝回到那些或许会接纳他的人身边,使这种孤立持续下去。
帕尔瓦蒂、昌德拉穆姬与迟来的醒悟
随着德夫达斯的病情恶化,他对昌德拉穆姬的看法发生了变化。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因为她的妓女身份而轻视她;在临终旅途中,她的面容却和母亲一同浮现在他的思绪中。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昌德拉穆姬,也想到她可能要到很久以后才会得知他的死讯,他便哭了起来。这种转变无法抹去他早先的拒绝,也无法补回他们失去的时光。相反,它显露出他迟来地意识到她在自己情感生活中的位置,而此时他已认为两人不可能再相见。
帕尔瓦蒂仍是他决意要去见的人。德夫达斯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嘲讽,也想起童年时对她做过的淘气事,却认定自己必须兑现承诺,最后再见她一面。他估算路程可能要走上两天,并怀疑自己能否活那么久。因此,他是在死亡迫近的压力下作出选择——尽管想到母亲和昌德拉穆姬,他仍继续前往帕尔瓦蒂那里,因为他认为自己必须履行这个承诺。
最后的旅程与死亡
前往哈蒂波塔的旅途十分艰难。道路破损,积满雨水;牛车缓慢前行,有时还得由人推车,同时催赶牛只继续走。全程十六英里。黄昏降临时,德夫达斯再次发烧,询问还有多远。衰弱的身体让一段不算长的路程变成与时间的赛跑,而他的目标始终是赶到帕尔瓦蒂身边。
午夜前后,牛车抵达哈蒂波塔地主宅邸前的一棵巨大印度榕树下,比预期更晚。车夫叫德夫达斯下车,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一声。旅程的终点并非德夫达斯寻求的会面,而是一片寂静。他死后,在场的人争论谁可以为他火化、谁获准触碰他的尸体,种姓限制由此直接影响了他患病后的处置。警官认定死因为肝硬化,并记下德夫达斯鼻口有血迹。
确认他身份的证据具体而私密。他左手腕上纹着自己名字的首字母。他带着两封信——一封来自塔尔松纳普尔的德维乔达斯,信中说再也无法寄钱;另一封来自瓦拉纳西的哈丽玛蒂·黛维,询问他的近况。警官宣布死者是德夫达斯。他的遗物中还记录着一枚镶有蓝色宝石的金戒指,以及一条昂贵却已磨损的披肩。布万·乔杜里和马亨德拉·乔杜里都在场;马亨德拉听到塔尔松纳普尔这个地名时,想起那是自己母亲的故乡,便提出她或许能辨认尸体,但布万否决了这个想法。由此,德夫达斯的身份最终依靠他身上的印记和口袋里的物件得到确认,而家人的辨认则受羞耻、距离与死亡情境所阻。他最后一次表达的深情使他来到帕尔瓦蒂家附近,但故事以他未能见到她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