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与监管事务办公室
思考,快与慢信息与监管事务办公室被呈现为一个联邦行政机构,帮助行为经济学从研究走向公共政策。在奥巴马总统任内,卡斯·桑斯坦担任该办公室主任,这使他获得了一个重要职位,可以推动政府机构运用有关框架效应、有限理性和人类决策的研究发现。因此,该办公室不只是一个监管机构,也成为检验这样一种主张的实践场所——制度能够帮助人类作出更好的选择。
制度作用与思想背景
该办公室的重要性,源于传统经济学理论中的理性行动者与丹尼尔·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所研究的、在心理上更为真实的人类之间的对比。理性模型假定行动者具有一致、自利且稳定的偏好,而人类会受到系统1的影响,受到眼前可获得信息的限制,并容易受到框架效应、窄框架与偏好反转的影响。由于人们无法可靠地满足完美理性所要求的严格标准,公共机构有时可能需要以使准确判断更容易的方式来组织决策,同时不规定最终结果。
这一制度问题与围绕自由意志父爱主义政策的更广泛争论相联系。理性假设支持这样一种观点——政府不应保护人们免受自身选择的影响;而行为研究表明,普通决策者往往需要帮助。该办公室代表了可以设计和评估这种帮助的行政环境。它所承担的任务并不是用强制取代选择,而是承认选择的呈现方式本身已经影响人们的行为。
行政中的行为科学
卡斯·桑斯坦的职位使他拥有相当大的机会,推动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方面的经验教训在各政府机构中得到应用。《2010年管理与预算办公室报告》被描述为体现了这种做法,尤其是其中关于信息披露应当清晰、简单、醒目且有意义的建议。这种措辞反映出一个前提——信息并不会仅仅因为在技术上可获得,就自动变得有用。呈现方式极其重要,尤其当某一结果被框定为损失而不是收益时。
该办公室的工作与理查德·塞勒和卡斯·桑斯坦的《助推》所关联的更广泛政策词汇相联系。这种做法把政策设计视为选择架构问题——默认选项、措辞、可见性和程序性努力都能够改变行为,同时保留选择其他方案的正式自由。因此,该办公室成为一个例子,说明制度如何在法规和行政表格与日常决策相交之处,应用有关认知局限的研究发现。
具体政策应用
一个突出例子涉及燃油经济性信息。对MPG错觉的研究表明,用每加仑英里数比较节油量是一种误导性框架。驾驶者把每加仑12英里提高到14英里时,节省的燃油多于把每加仑30英里提高到40英里的驾驶者,尽管按照人们熟悉的每加仑英里数框架,后一个增幅看起来更大。对于行驶1万英里的驾驶者,前一种变化使耗油量从833加仑降至714加仑,节省119加仑;后一种变化使耗油量从333加仑降至250加仑,只节省83加仑。
政策回应是一种燃油经济性与环境标签;自2013年起,美国的新车标签纳入了每英里耗油量信息。信息量更大的指标以小号字体显示在更熟悉的每加仑英里数旁边,因此这种纠正并不完整,但它标志着呈现方式朝着较少误导的方向迈进。从研究发表到实施这一部分纠正之间的间隔,被描述为心理学科学应用于公共政策的一次异常迅速的实例。
其他应用涉及医疗保险自动登记、膳食信息和食品标签。一种修订后的膳食呈现方式用更容易立即理解的食品餐盘图取代了难以理解的食品金字塔;与此同时,美国农业部的一项规定允许肉制品将自己描述为“90%不含脂肪”,但只有在旁边同时以在字母、颜色、字体和背景方面具有同等醒目程度的方式标示“含脂肪10%”时才可以这样做。这些措施把信息的形式视为决策环境的一部分,而不是中性的容器。
默认选项、框架效应与制度后果
器官捐赠进一步说明了行政设计为何重要。相邻且文化相近的国家显示出截然不同的捐赠率——奥地利接近100%,而德国为12%;瑞典为86%,而丹麦为4%。这种差异主要归因于表格中嵌入的默认选项。在选择退出制度中,除非人们勾选一个方框,否则会被视为愿意捐赠者;在选择加入制度中,人们必须勾选方框才能成为捐赠者。因此,捐赠行为最强的单一预测因素,就是人在没有主动作出决定时所采用的选项。
信息与监管事务办公室的重要性在于,它处于这些研究发现能够转化为日常政府实践的交汇点。它的实例表明,政策并不只通过惩罚或奖励影响行为。政策还通过信息的排列顺序、替代方案的可见性、改变默认选项所需的努力,以及人们赋予收益和损失的情感意义来影响行为。设计良好的制度可以透明地运用这些力量,同时保留个人拒绝的能力;而缺乏注意的制度则可能通过看似行政化且无害的表格和标签产生巨大影响。
与组织决策质量的关系
该办公室还符合本书更广泛的论点——组织可能比个人更有能力减少判断错误。个人往往无法察觉自己正处于认知雷区,而在压力之下或决策显得紧迫时,系统2最不可能介入。相比之下,组织可以强制采用检查清单、标准程序、参考类预测和事前验尸法。组织可以使决策的形成类似质量控制,对问题框架、信息收集、决策形成以及后续复核分别加以关注。
这种组织视角说明了行政办公室为何超越任何单项法规而具有重要意义。通过要求委员会成员在讨论前写下自己的立场,可以保护独立判断,防止过早发言且态度强硬的成员把其他人拉入一致。错误可以被去相关,而不是通过社会影响得到放大。同样,例行复核也优于只有在灾难发生后才进行全面调查。该办公室代表了一种可能性——公共行政能够把这些经验教训纳入反复执行的程序,而不必依赖个别官员在实时决策中注意到每一种偏差。
因此,该制度的作用既具有实践性,也具有概念性。它展示了对人类的研究如何改变政府设计,同时不把公民视为非理性者,也不剥夺他们的责任。它的政策使核心教训变得具体——当选择被框定、默认选项被选定、信息被呈现时,制度已经在塑造行为。问题在于,这种塑造是否经过有意设计、是否易于理解,以及是否符合人们的长期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