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伯萨特对阿尔贝特命案的终生执念
悬案密码:吊死的女孩克里斯蒂安·哈伯萨特与阿尔贝特·戈德施密德并非因彼此间的私人关系而相连,而是因为那宗逐渐主宰哈伯萨特人生的案件——阿尔贝特在博恩霍尔姆的一场碰撞事故中丧生。他最初认识她时,她是一名死在路边的年轻女子;此后,他始终坚信她死于谋杀,而非一宗悬而未决的肇事逃逸案。这场调查成了他们之间持久的牵连,由一再提出的问题、零碎的证词,以及近二十年来累积的记录构成。
始于树上尸体的案件
1997年11月20日,阿尔贝特是博恩霍尔姆民众高中的学生,约有五十名年满十八岁的学生在那里修读音乐、玻璃工艺、绘画和陶艺等课程。对于这群大多性情开朗的学生来说,那一天起初似乎再平常不过;他们当时还不知道,阿尔贝特——人们记得她温柔、美丽,或许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当天早晨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她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进入哈伯萨特的生活——她被发现时已过了一天多,尸体被抛得高高挂在路旁一棵树上,几乎难以看见。
恰好在汽车驶过时抬头望去的人,是当时来自内克瑟的一名穿制服的警员克里斯蒂安·哈伯萨特。阿尔贝特无力垂挂的身体,以及她脸上那难以解读的神情,始终留在他的记忆中。最初掌握的证据寥寥无几,但调查认定,她是被一场严重碰撞抛进树里的。这是一宗格外令人不安的肇事逃逸案,与博恩霍尔姆近期其他案件不同。这些因素——一名年轻女子的死亡、一处难以轻易理解的现场,以及缺乏明确线索——成为哈伯萨特长期追查的起点。
从肇事逃逸到谋杀
哈伯萨特并非刑事调查员,这宗案件有时也被当作微不足道的交通事故处理。然而,在他看来,阿尔贝特之死不能被简化为过失致死和肇事司机逃逸。他认定这是谋杀,并持续努力寻找责任人、证实自己的理论。意外与蓄意杀人之间的差异,并非只是术语上的细微调整——这一区别构成了他持续调查的核心。
他采用的方法之一,是重返学校,一遍又一遍地向证人提出同样的问题。英格·达尔比回忆说,尽管她已向伦讷警方提供过相关信息,哈伯萨特仍至少十次询问她,阿尔贝特生前曾与哪名男子交往。英格记得阿尔贝特曾提起过那名男子一个听起来颇为特别的名字,但她已无法还原,只记得那是由几个名字组成,第一个较短,而且不知为何让人联想到《圣经》。她还记得那名男子住在哥本哈根,而非博恩霍尔姆或日德兰半岛。她的叙述中还提到一辆大众汽车——有人给她看了一张照片,她只能说车子的颜色和形状似乎对得上,因为照片不够清晰。这些回忆提供的是线索,而非身份确认;其中的不确定性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哈伯萨特一再询问,却没能迅速侦破此案。
另一名昔日学生记得,哈伯萨特来访时,试图让学校里的每个人指出他们当中可能涉案的人。第一轮询问毫无结果后,他便一次又一次地回来。在这名证人看来,他的执着令人感到古怪而不受欢迎;而在哈伯萨特看来,这些行动属于一场调查,因为现有解释仍无法说明阿尔贝特为何丧命。他们死后的牵连,核心正在于这种反差——同样的一再询问,对受问者而言可能显得咄咄逼人,对坚信谋杀案仍未侦破的警员而言却不可或缺。
围绕阿尔贝特布置的房子
在利斯泰德的家中,哈伯萨特对案件投入到了何种程度,一目了然。起初看似一片混乱——地上堆满物品,剪报和打印件铺满所有可用的墙面——细看却能发现其中自有秩序。屋内保存着近二十年来关于阿尔贝特之死的调查资料;这似乎是他最为在意的事情。平凡的个人生活已退居其次;除了玻璃相框里几张家庭照片,房间几乎全被这宗案件占据。
起居室充当了资料整理中心。新收到的材料按时间顺序分堆摆放,架子上的文件夹则记录着屋内逐渐累积的材料。餐厅里存放着尚不能断然排除的线索。其他房间则按主题划分调查材料——杂物间里放着数量较少的一批警方调查资料,那些调查是在哈伯萨特自己的工作之外开展的;杂物间后面的房间里,则存有碰撞事故发生后数周内对当地居民进行询问的记录。楼上,男孩的卧室里放着从丹麦国家警察总部取得的其他肇事逃逸案资料。一个标有“阿尔贝特”的书柜里收集了关于她身世的陈述,包括她上民众高中之前的朋友提供的说法。
这种布置说明,这幢房子不仅仅体现了执念。它展现了哈伯萨特如何将一宗自己无法结案的案件,转化成一套私人调查体系;即使案件仍未解决,他也依照时间顺序和主题整理文件与证词。档案的广度也揭示了他生活中的失衡——一名从未从事刑事调查工作的穿制服警员,把一名已故学生的案件变成了自己长期投入的个人工作。他的追查无法让阿尔贝特死而复生,也不能凭一己之力查明真相,但他保存了细节和调查方向,留待后来者查考。
一段超越友谊的执着
哈伯萨特对案件的投入也影响了他与身边人的关系。他离了婚,独自住在利斯泰德,对这桩未破的命案愈发愤懑。一位朋友后来回忆说,他和哈伯萨特或许会一起打牌,但在哈伯萨特生命的最后几年,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他们的友谊逐渐淡薄,并未成为倾诉阿尔贝特案隐情的渠道。因此,哈伯萨特并非依靠一个广泛的合作圈子来维持追查。他所积累的大部分资料仍集中在家中,而他也一再回去询问证人。
哈伯萨特去世后,Q部门着手调查此案时,树上那个女孩的谜团仍未解开。约翰·比克达尔说不清哈伯萨特掌握过哪些证据,但他解释了指引哈伯萨特行动的信念——阿尔贝特遭人谋杀,哈伯萨特竭尽全力想要证明这一点并找出凶手。因此,他的记录与证人的记忆同时承载着两种遗产——一名警员拒绝接受一宗看似已定论的意外事故时所展现的执着,以及记忆含混、线索稀少所带来的限制。阿尔贝特始终是哈伯萨特毕生工作的核心,而他追寻的真相仍遥不可及。